玻璃穹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一个形状奇怪的黑影出现被青苔覆盖的穹顶上,周衍有点紧张地站起身,这身影比点点要大很多,应该不是它,那会是谁?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几点零点的碎片掉落在地上,映出点点微光。
玻璃的裂口处,探出一只肉色的肢条,尖端微微张开血红的小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似乎在跟周衍打招呼。
原来是点点等久了便来找寻自己,可是它一只狗怎么跑上去的?那黑影可不像狗……
仿佛是在验证周衍的说法,玻璃碎裂的渐渐扩大,蜘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如树根般遍布大半个玻璃穹顶。
“嗷呜呜呜——”
点点的叫声在上头响起,一只瘦弱的狗腿突然踏空,掉入了玻璃裂口,周衍都能看见它因紧张而散开的黑色肉垫。
“等等,别动!”
周衍急忙跑到裂口下方,如果点点掉下来,这种高度肯定会摔死,他转头看着那尊诡异的雕像,如果把它搬过来,让点点的腿踏在这个雕像头上,那么这个高度应该合适。
捡起地上掉落的玻璃碎片,周衍跑到费舍尔先生的雕像旁边,俯下身子试图找寻一些能让玻璃渣子进入的缝隙,也许能通过玻璃减少摩擦力慢慢推动这尊雕像,在玻璃彻底破裂之前接住点点。
他在雕像底部仔细摸索着,一张浸泡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纸张被他抽了出来,来不及细看上面的文字,玻璃的碎裂声又突然传来。
“哇哦嗷嗷——”
点点半个身体都落入了裂口中,惊慌失措的两只后腿胡乱地摆动,通过暗色的透明玻璃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四方形的物品在它身边。
“天哪,你居然把工具箱搬过来了!”
周衍实在无法想象点点的神通广大,什么样的狗既能爬屋顶,还可以搬箱子?
玻璃碎块陆续掉下,那道裂口越来越大,点点叫声更加可怜,甚至都听出了呜咽的哭腔。
周衍没办法,跑到它下方,抬头喊道:“你小心,我接着你。”
如此高度落下,再加上工具箱的重量,周衍也不能确定自己和狗是否都能安全。
安全……
周衍脑中灵光一闪,说道:“你下来!”
“嗷呜?”
周衍用肯定的语气再重复一遍:“你慢慢下来。”
狗狗迟疑地叫了一声,在温蒂布娃娃的作用下,对周衍有着无条件的信任,它扭动着身子,短短的尾巴不安地转圈圈。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一只斑点狗与玻璃碎块一同落下,附身在它头上的贡达感受到巨大威胁,一瞬间张开数条肉色的肢体,在空中织成一张肉网,稳稳地接住了点点。
随即一只黑色的工具箱也落在了那道贡达编织成的肉网上,似乎是承受不住这落下的重量,贡达缩回了肢条,又重新变成一只肉瘤蜷缩在点点的脑袋上。
所幸这道缓冲让周衍稳稳地接住了点点狗,而他的宝贝工具箱重重砸在地上,发出让周衍心疼不已的碎裂声。
箱子里的工具肯定摔坏了!
他放下点点狗,走到工具箱旁边,拉开拉链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一些精密的雕刻工具被砸歪了,所幸他最珍惜的喷枪还是完整的。
斑点狗跑到周衍身边,挺起胸膛,表示自己的行为很英勇,希望得到周衍的称赞。
周衍笑着摸摸它的脑袋,算是圆了一次养小狗的愿望。
要想办法把它头上寄生的贡达去除才行。
周衍捡起藏在费舍尔先生雕像下的纸张,拂去上面的污渍,借着透过玻璃缺口倾泻而下的阳光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能阅读到我的这封信,那么你一定是个外乡人,因为没有一个胆小如跳蚤一般的安柏镇人会在▇▇▇▇的注视下靠近这尊雕像。】
【哈哈。我只是写下这段极其疯狂的经历,我只告诉你,外乡人。】
【我同你一样,也是从外地来的,至于什么地方,我记不清楚了,我是因为昆虫写生而来到这里的,但是我出不去了,因为我也被这里感染了,这个可怕的,受到永久诅咒的小镇,天哪,这里的先祖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使他的后代遭受这样的天谴。】
【不过,事情有了转机,说来惭愧,当我遇到凯茜之后,我便渐渐沉迷在与她一起生活的日子,有时候,我想,同她一起在这样受到诅咒的小镇里生活也挺好的,有她有我就足够了,让我和她一起承担这样的痛苦,我们永不分离。】
【可是,当她生下温蒂后,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原谅我,我也同她一样,那时候我们两个人都痛不欲生,天哪,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和凯茜遭遇到这样不幸的事情。】
【我爱凯茜,我也爱温蒂,我愿意为他们付出我的一切,我想到了一个疯狂大胆的想法,是的,这里的人已经够疯了,但是我比他们还要疯狂,我去见了▇▇▇▇,上帝啊,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经历和我见到的一切,▇▇▇▇▇▇,▇▇▇▇▇▇▇,但是我感觉我比▇▇▇▇还要疯狂一百倍。】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