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不忍心再逗它玩,这才轻轻地将蹬着小腿的小鸡仔放在了地上,让它回到大花的身边。
此时,在后院抽烟的陈大爷听见了前院的动静,还以为是陈大娘从作坊中回来了,一边开门走出来还一边纳闷道:“今日怎的就回来了?前些时日不是刚来了个活儿吗?”
陈川看见陈大爷,率先喊了一句:“爹。”
陈大爷刚关好门回过头,这才惊觉自己的小院中竟然站了这么多人。
他赶忙熄灭烟斗,在鞋底磕了几下插回腰带中,几步走上前看着他多年未见的儿子,心中激动不已。
“好啊好啊……阿川都这么结实了!”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陈川搂着的阿萝。阿萝笑着也喊了声「爹」。陈大爷也不知是怎的,忽然就情绪上涌,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咦?”忽然,一声清脆的童声从几人的身后传来,陈大爷赶忙向后看去,这才看见了邹乳母手中粉嫩可爱的小女娃。
“这……这是……?”他看着那娃儿,心中有个猜想,却迟迟不敢相认,生怕自己认错了到头来不免失落。
陈川从乳母手中接过正好奇又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着的冉冉,走到陈大爷面前,“冉冉,这是阿爷。”
由于一路上阿萝都难受得够呛,尤其是在大船上,每日都要吐好几回,几乎都下不了床。因此陈川在照顾阿萝的同时,还肩负起了教导冉冉的重任。
陈川自众人从凉州卫出发便一直对小不点说着:“咱们要回乡看阿爷阿奶了,到时候记得叫人哦……”
陈川甚少与娃儿用这种童言童语的调调说话,感觉自己都有些尴尬。而冉冉听这话也听了一路,小不丁点的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来了。
如今终于到了这传说中的阿爷面前,她虽然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有些认生,可听见阿爹的话还是脆生生地喊了人。
“阿爷!”
陈大爷简直激动坏了,在自己的衣摆上反复擦了擦手,上前小心地接过了这粉粉嫩嫩的孙女。
冉冉到了陈大爷手中,闻到他身上旱烟的味儿,似乎有些不喜,还皱了皱小眉头,却还是乖巧地待着不动,只不过眼巴巴地瞅着阿娘,那小表情委委屈屈的。
陈大爷抱着孙女在怀中简直爱不释手,可随即就想到自己此刻定然是一身的烟味,赶忙又将小不点递还给了陈川。
阿萝与陈川带着冉冉回乡这一事,他们没有刻意瞒着众人。几乎是从几人在二里铺镇码头下船开始,街上便有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尤其是这位颇为传奇的河西县主。
当这消息传到作坊里的陈大娘与曹氏的耳中之时,她们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制着前些时日秦瑜的新订单。
陈大娘没想到他们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回来了,围兜也来不及取下,便带着曹氏急匆匆赶回了陈家小院。
而此时的小院门口围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乡亲。
“快让让!”陈大娘奋力地扒开人群回到了院中,正巧就看见陈大爷将冉冉交还给陈川的这一幕。
她的眼睛盯着那小女娃就挪不动了,而后整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儿。
“这是冉冉吧?我是阿奶!哎呦,我的乖孙哟,长得真好!”
陈大娘到底比大咧咧的陈大爷更细致讲究些,只凑近笑眯眯地看着这盼了许久终于见上了面的孙女,却没有伸出手抱她,而是招呼着陈川让大家伙儿进屋,自己则带着曹氏回到厨下简单将手上的油渍清洗干净。
阿萝奔波劳累了一路,眼下只想睡觉,硬撑着站在院中好一会儿,眼睛都快要阖上了。
陈大娘洗干净手,又将围裙拿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来到陈川夫妻二人面前,伸手接过了冉冉。
她看看陈川,又看了看儿媳,忽然感觉阿萝好像比原先胖了些,就连衣裳都是宽大号的。
“阿萝啊,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晚饭娘来做!”
阿萝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朝陈大娘勉强笑了笑,就想跟着陈川进屋。
她穿着宽松的衣裳,从正面看还不大看得出身形,而当她一侧身,陈大娘才惊觉不对。
“阿萝啊,你这……”
陈川转头见自家娘盯着媳妇儿的肚子猛瞧,这才想起阿萝再次有孕一事还未写信与二老说过。
于是他主动接起了话头:“娘,阿萝又有孕了,如今已经六个月了。前些时日我们在凉州卫忙着,所以并未派人传信回来。”
陈家二老一听,惊喜得眼睛都睁大了,尤其是陈大娘。
今日她晨起就觉得左眼皮跳得厉害,原先还没觉得有什么,眼下一想,可不就是有天大的喜事在等着她么?
她看着怀中软软的小孙女,又看着儿媳妇的肚子,想着那里面还有一个呢,便也想上去摸一摸,这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好。
还是陈大爷出言打断道:“好了,阿萝看起来累得很,先歇歇吧,晚点再说。”
“对对,阿萝,你快去睡会儿,一会儿起来吃晚饭啊,娘给你做好吃的!”
陈大娘依依不舍地将小孙女交还给陈川,转身就又去了厨下,连作坊里的活儿都暂时搁在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