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拏罕王不知从何处寻了几套西凉的便装带来给了陈川,阿萝拿过左看看又看看,又选了一套让陈川试了试。
陈川的模样不同于京城那些翩翩公子,个个都唇红齿白的。
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又高大,穿上那一套衣裳后,若是不开口说话,倒还真有点凉人的感觉。
加之陈川马上功夫极好,若是混在人群里面,一眼看上去压根儿看不出陈川是汉人出身。
他们此行是准备扮做来往行商之人潜入西凉的,可眼下边关战事紧张,那木城的关卡也盘查得十分严格,一路都需谨慎低调。
既是扮做商人,那么少不了要带上些贩卖的货物。
拏罕王首先想到的就是阿萝地里种出的那些个菜蔬。此等物品在那木城的鬼市定是十分受欢迎的,想来若是借此混出关应该是十分容易。
想当初阿萝被盗走的那半个大南瓜,几乎是一在鬼市上出现便被各路行商之人哄抢一空,谁叫此地最为金贵的不是毛皮瓦罐,反倒是地里的作物呢?
那大半个南瓜约有几百斤重,若是放在中原等地的集市上售卖,一斤也就只能卖个十来文铜板。
当初阿萝第一回在山下村的地里种植出南瓜后,上门收购的食肆掌柜的大多都是这个价买去的。
可是那紧俏稀少的吃食到了那木城,价格立马翻了数倍,最终成交价竟高达每斤七八十文。
不过这一切,阿萝等人都不知道。但是就眼下而言,她心中所想的却恰恰与拏罕王的提议相反。
如今她的小菜圃里倒是有不少现成的时蔬,厨下还放着原先采收的芋头,随便挑拣几样带去那木城,必定都能卖个好价钱,也能顺利通过关卡到达西凉境内。
可他们此行却并不是为了兜售商品的,若带了这些稀罕吃食去卖,过关倒是容易,可同样也会招来过多的关注,那么他们的行踪就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可若是专挑些压根无法作为商品的物件带着,又难免会引起守关的凉人的警觉。
原先那木城出关的关口都是由西凉人把守的,眼下西凉的数万军队已经不知所踪,而北凉的三万兵马早已经将西凉王帐围得水泄不通,因此眼下这关口必定也被北凉人控制了。
于是,如何顺利蒙混过关又同时不招来太多的注意,便是阿萝等人需要首先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
阿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寻迟大娘问一问。毕竟她最早认识迟家人就是在那木城,而他们显然不止一次去过那处,对于鬼市上货物的行情应当十分熟悉。
阿萝一众人潜入西凉乃是机密,不可随意与外人透露,因此她只是大概询问了一番,在那木城何种商品属于较为常见的。
自去岁帮阿萝种地以来,迟家人就没有再去那木城贩卖过货物,可他们对那处到底还是比阿萝熟悉。
迟宵听后笑了笑,从里屋拿出了两张兔皮递给阿萝。
“阿萝姑娘,原先我们狩猎来的皮料都一直是往那木城贩卖的。那次碰巧叫你看见我们卖蜜瓜,乃是因为那段时日我和阿爹并没有捕到太多猎物,家里就快没有了进项,阿娘这才在林间找了些瓜果带去卖。”
迟宵想了想,又说:“不过在西北这地界,许多牧民家里都有牛皮,山羊皮一类的,有些时候还能遇上狼皮,因此这兔皮的销路也只是一般。”
“有一些人家不需要大块的料,买去做个帽子倒是可以,但是价格还是远不如那能做斗篷的狼皮的。”
阿萝听后双眼一亮,可以卖出一两件,但又不是很畅销,这可不就是她想找的货物吗?
她高兴地掏出银两,将迟家人屋中存着的兔皮一口气就买走了二三十张。
迟宵接过银子后都还有些纳闷,阿萝姑娘那地里种的甜菜,瓜果等可都是紧俏货啊,为何她还要专门从自己这里买皮料带去那木城?
阿萝并没有给迟宵问出口的时间,就立刻带着兔皮回到了小院。
此时,距离李戎亲自带人出关营救朵哈已经过去了两日。若是此行能将人救回,怕是这几日就能返回哈密。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正准备睡下的阿萝听见不远处的关外传来了一阵闷闷的马蹄声。
她与陈川站在小院中朝着哈密卫的军营望去,只见那处灯火通明,营中人头攒动。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穿了衣服就赶了过去。
当阿萝与陈川到达军营之时,恰巧看见一异族女子正抱着拏罕王的手臂大哭,一边哭嘴里还一边不住地骂着什么人似的。
拏罕王眼眶都有些红,他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心中激动又欢喜。
李靖准许了再次相见的父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就见朵哈看了看阿萝与陈川的方向,而后径直走了过来。
李戎有些不放心,离着几步的距离跟随在后面。
朵哈来到二人前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纯钢打制的袖箭递给了陈川。
“阿爹说此番是你救了他,不然三皇子那一箭定要射中他了。这袖箭就是三皇子赠与我的,我拿着也无甚用,就给你们吧。”
陈川与阿萝互相对视了一眼,上前接下了。朵哈此举是为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