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与陈川的婚期其实是定得有些仓促的,距离圣上赐婚也不过就一个月左右。
可此次威远将军回京,不日就要再赴西北,阿萝也得跟着去,加之她与陈川二人年纪都已不小,阮氏与李靖只得商量着选了个最近的日子,为他们把婚事办了。
距离婚期还有三日的时候,阮氏开始着手准备起喜宴的事宜。
若是放在原来,这些事情她定是能够安排得妥妥当当。奈何她足不出户已有十余年时间,对眼下时新的吃食酒水都已不大熟悉,只得喊了李戎前来询问。
阮氏已经许久没有与李戎说话了,因此李戎在见到殷姑姑后,立马从清辉院赶了过来。
阿萝正在芷兰院中喂那荷塘中悠闲的锦鲤,就听见阮氏与李戎正商量着酒水一事。
“酒肆掌柜的说拿不出那么多货,这可如何是好?”阮氏有些发愁。
她让殷姑姑去打听过,如今京城斗酒,最为稀罕的品种就是那桃花酿,可她也知道这桃花酿采购起来是限了数量的。
每家每户也只能采买一两坛,还需提前三个月预定,据说眼下的订单都已排到了中秋之后。
李戎也觉得有些遗憾,心中后悔没有提早些做准备。可这圣上的赐婚是突如其来的,谁也没有料到。
他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若是买不到桃花酿,换成秋露白可行否?我与食为天的掌柜的倒有些交情……”
阿萝听到二人的对话连忙将手中鱼食撒完回到屋中,笑着与二人道:“阿娘,阿兄,这酒水的事宜不若就交与我来办?”
阮氏有些为难,“你可是新娘子啊,这种事如何能让你亲自操办?若是传出去,京城的人可不都得笑话你这新娘猴急猴急的,连喜宴都要经手……”
李戎也在一旁插话,“姣姣你有所不知,这桃花酒向来紧俏,去岁我曾订过几坛,还险些在半途被人截了去,此番怕是就算你去,也还是买不到啊。”
阿萝却神秘一笑,道:“如今已不是桃花酒上市的季节,想来铺子里存货也是有限的。”
“且这桃花酿越放越陈,越陈越香,若是碰上诗会,年节什么的,溢价三成都会有人挤破脑袋想买。”
“办一场喜宴少说也得上百坛,如今仅一年的桃花酿市价就在十五六两银子,这么算下来,可得少挣几百两。”
“那掌柜的可是个精明人,此时不愿大量出货也在情理之中。”
阮氏与李戎听了这一番话后都有些怔愣,姣姣对这桃花酿的行情为何如此熟悉?
阿萝还没待他们二人想明白,上前就拉着李戎走了。
兄妹二人回到清辉院的书房中,阿萝取来纸笔,一边研磨一边对着李戎说道:“阿兄,我如今是待嫁之身,不便给外男下帖子,只好劳烦你了。”
于是,李戎稀里糊涂地给那掌柜的下了个帖,第二日人家果然就上门来了。
……
秦瑜觉得很是奇怪。
他与威远将军府向来没有交集,缘何将军府的少爷会忽然给他下帖?
可不论他作何想法,一大早他还是拿着拜帖,穿着那一身骚紫色镶金边的长衫如约前来。
小厮将人引至清辉院之时,他看见的就是坐在堂中的威远将军嫡子,还有——阿萝。
“阿萝姑娘?”秦瑜见到她委实是惊讶了一番。
“阿兄……”
阿萝见人来了,转头对着李戎笑了笑,李戎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避去了隔间,走前还十分不放心地朝着二人的方向看了又看。
秦瑜前几日才刚出船走货回到京城,对于威远将军寻回女儿一事只是有所耳闻,并未深究内里的那些个纠葛。
如今他见到阿萝与李戎平起平坐,还张口闭口喊他「阿兄」,心思活络的他立刻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块儿。
“阿萝姑娘,你就是威远将军寻回的女儿?!”
阿萝笑着点了点头,“是。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往后我再同你解释。今日我让阿兄请你来,是想问问那桃花酿的事可否能商量一二……”
李戎靠在隔间的门上一字一句偷听得仔细,生怕这掌柜的不好打交道,对自己妹妹出言不逊。
可当听到隔壁的二人寒暄过后,开始谈论起桃花酿与银鱼的买卖时,李戎这才惊觉,这些竟都是姣姣做的生意?!
于是,第二日一早,在距离阿萝的婚期只剩下两日之时,威远将军府忽然就收到了秦瑜派人送来的两百坛桃花酿。
阮氏看着面前的酒坛子都惊呆了,这……竟然真的买到了?!
她疑惑地唤来李戎询问其中缘由,李戎这才将阿萝昨日与秦瑜的谈话告知了她。
夜里,阮氏与李靖在屋内咬耳朵,“咱们的姣姣真能干,身在江南,竟将生意做到了京城……那酒肆中的桃花酿,银鱼干,还有近几年才在市面上出现的糖浆都是她做出来的……”
李靖躺在床上,从薄被里伸出胳膊抱着阮氏,轻轻抚着她的背,自豪无比。
“可不是,玉梨你是不知道她在虎啸军中的作为。如今虎啸军每年几十万石的军粮,都是她种出来的。咱们的闺女可不是旁人能比的!”
这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