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与诸葛云卿虽师出同门,可武功却全然不是一个路数的。
李靖金刀铁马,一柄长枪力吞山河,而诸葛云卿身轻如燕,招数阴狠敏捷。陈川跟着他习武,风格自然也像他。
李靖已经气得开始捶那旗杆了,可又不敢真的用力,万一一个不慎将旗杆弄折了可不好,陛下还坐在一边看着呢……
于是陈川就在旗杆顶上岿然不动,而李靖站在下方气得直跳脚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赵拓看了好大一出戏,心满意足地带着王海飘然而去。而在出宫的马车上,李靖正铁青着脸瞪着陈川。
陈川不免有些失落。
他想求的赐婚圣旨还没拿到呢,李靖也不高兴了……好在阿萝并未受什么影响,还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李靖有心想要骂陈川,可看见一旁心情甚好的闺女,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只寄希望于自己的眼神能有几分杀伤力。
他们出宫之时正值午后,此时是京城最为热闹的时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马车也因此放慢了速度。
窗外,时不时有嘈杂的人声传来,而仔细一听,这些人声正在议论着的却是阿萝。
“哎,你听说了没,威远将军府的女儿找着了。”
“听说啦,这几天都传遍了。”
“也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那么金贵的小女娃也能走丢……”
“嘘……可别乱说,我听说可不是走丢那么简单的……”
“什么什么?你快与我说说……”
“……”
李靖被这聒噪的议论声弄得不胜其烦,可奈何马车在这人来人往的棋盘大街上根本走不起速度来,他只得极力忍耐。
“那女娃子丢了有十六七年了,据说那时才三岁多,这会儿不得二十啦?”
“是呐,我家男人那日路过将军府门口,看见威远将军身边带着一个漂亮姑娘,只不过梳的还是未出阁女子的发髻……”
“不能够吧……二十了都还没嫁人?”
“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不知道呢……不过二十都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可不多见,若不是长得丑,怕是真有什么问题了……”
李靖一路忍着怒火,听到这话再也忍受不住了。
“给我停车!”
他坐在马车中大吼一声,还未待车停稳就掀了帘子一下跳了下去。
“谁说我闺女有问题!?谁说我闺女嫁不出去!?”
李靖的大嗓门登时引来了行人的驻足观望。
方才说话的那几人心中正打鼓——完了完了,他们背后议论人,还被威远将军给撞了个正着……
李靖吼完一嗓子仍觉不解气,他的女儿多好啊,温柔贴心又能干,如何能任这些人议论得如此不堪!?
他想也没想就回到车里,一只手就将陈川扯了出来。
“看见没,这就是我的准女婿!“
“他只一人便生擒了西凉王,还砍了北凉的三皇子。”
“你们瞧好了,过几日将军府就办酒。谁敢再说我闺女的坏话,我李靖可不客气!”
一直到陈川又被趔趔趄趄地拉回车中,他都仿若身在云端,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有些不大真实。
李将军这是答应了?他要娶阿萝了?!
夜间回到小院的陈川激动得连饭都没心思吃了,满心满眼地想着他马上就可以娶心爱的姑娘了。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偷偷摸摸地跑出院子直奔蒹葭院而去。
宋姑姑如今也知道这怕就是未来的姑爷了,对于陈川的到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小姐是有分寸的,她十分放心。
阿萝见陈川红着脸跑进来,也猜到了他现在该是有多激动。她掩下羞涩,装作云淡风轻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饿了?”
陈川哪里还顾得上饿不饿,他上前就从身后抱住了阿萝,嘴唇擦过她的耳畔,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阿萝……你父亲,答应了……”
阿萝乖巧地任他抱住,身子往后靠了靠,轻声道:“嗯……”
于是,这二人在小厨房卿卿我我了好一阵子,阿萝才得以继续做饭,而陈川就站在一旁,看着她都挪不开眼。
而不同于蒹葭院中的旖旎气氛,芷兰院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李靖坐在桌边,满脸都是后悔不迭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郁闷道:“我今日怎的就如此冲动……”
阮氏坐在一旁,嘴角含笑地欣赏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在一边火上浇油。
“如今这话你便是想收也收不回了。且不说姣姣答不答应,那满大街多少人看着呢……”
李靖嘴硬地嘟囔道:“谁说我想收回?那小子我看着其实也不错的……”
阮氏心中好笑,也没有再搭理他,转而起身吩咐殷姑姑将自己的嫁妆单子取来,又开始为阿萝张罗新衣裳首饰的事,把唉声叹气的李靖丢在了一边。
夜里,李靖坐在桌边写了奏折递进了宫中,第二日一大早,他便跟着前来传召的公公进宫面见赵拓了。
待李靖再出宫回到将军府之时,紧随而来的就是圣上手书的三道圣旨。
圣旨一,封陈川为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