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京城,阿萝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
作为一个异世之魂,若是一直待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偏安一隅尚且好些,可若是真的到了鱼龙混杂的皇城,又要面见圣上,能否保住这马甲,她心里还真是有些没底。
马车中的陈川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竟主动与她说起一些平日里与诸葛云卿练功时的琐事,想要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在听到陈川说他已经将刀枪剑的动作要领都学会了的时候,阿萝狠狠地吃了一惊。
此时距离裴安第一次来临江府的小院仅仅过去了月余,陈川是从那时才开始接触这十八般兵器的,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就学会了?!
阿萝望向陈川的眼神顿时生出了璀璨星辰,光芒耀眼。陈川看着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心下一松,没忍住凑上去偷了个香。
阿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陈川的偷袭,她忽然想起一事,“哎,你觉不觉得,师父好像有挺多故事的?”
陈川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原先师父都不会盯着我练功,自从听我说要入军之后,一下就严格了许多,总感觉他好像在担心些什么。”
阿萝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但她此时却顾不上想这许多。眼下,除了她面圣一事,最要紧的便是陈川的试炼。
阿萝看了眼车窗的帘子被风吹起的缝隙,见裴安骑着马距离并不很近,于是压低声音问道:“裴指挥使和裴副将就一点都没透露圣上会考你些什么吗?”
阿萝知道陈川有学武的天赋,可虎啸军中人人却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若是单打独斗,几个回合就能分出高下,阿萝担心的是人海战和车轮战,因为这是在战场上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
陈川再怎么说都只是个庄稼汉,如何能与那些经验丰富的的军士相比?!
思及此,阿萝又开始愁眉不展。
陈川看着她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忽然灵光一现,连忙翻找自己带来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来。
阿萝还在皱眉沉思,就感觉嘴里被塞入了一样什么,她下意识地嚼了嚼,发现是自己铺子中卖的桃脯。
她转头看着陈川,却听见他道:“我听说,有人长途坐马车会晕,就……准备了一点。”
阿萝心中顿时胀胀的,都这会儿了,这傻愣子也不知道想想自己,竟还在担心她呢……
她叹了一口气,轻轻靠在了陈川的肩膀上。
”别担心,我会尽力的。”陈川以为阿萝是在担心他落选,谁知他话音刚落就惹来阿萝的怒瞪。
“你脑袋里都装得是什么!?我是担心,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万一把你打残了可如何是好?”
阿萝呲着一口小白牙,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可是她这小模样在陈川面前简直毫无威慑力,陈川揉了揉她的脑袋,认真地道:“不会残的,我会躲开,至多是受伤。”
阿萝闻言更气了,抬起拳头就砸了他一下,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陈川摸了摸脑门,有些疑惑:他哪里说得不对嘛?
于是在上京的路上,阿萝开始充当诸葛云卿的角色,每日都督促着陈川练功,还不忘四处搜罗些好吃的前来投喂。
整个队伍因为押解了犯人,行进速度比较慢,从临江府一路往京城,路上约摸需要行七八日。
若是傍晚时分恰遇城镇,顾文与阿萝和陈川会在城中的客栈下榻,而裴安则带领着众将士们在城外扎营。
可大多数时日,他们的夜晚还是在荒郊野岭渡过的。
夏日里夜宿林中,蚊虫甚多,阿萝每日都取出从临江府带来的艾草在帐篷周围点燃驱赶,还时不时会拉着陈川进入密林寻找野味。
队伍越往东边行进,密林越多,水汽也十分厚重,这种环境十分适宜毛竹的生长。
阿萝与陈川方一寻到一片竹林,陈川的双眼就亮了起来。
阿萝在一旁看着,心中好笑:这家伙还惦记着她做的竹荪呢!
他们原先在广元镇摘的那些竹荪,晒干后被秦瑜买走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也就够吃个三四顿,谁知让陈川一直惦念到了现在。
这林中遮风避日,正适宜竹荪菇的生长,因此二人毫不费力便摘到了许多。陈川还在林中打到了好几只竹鼠,于是他们趁着天还未断黑,返回了大营准备起锅烹制。
在这荒郊野外,要做陈川喜欢的竹荪酿肉是不大可能了,因此阿萝用带来的油炸猪皮干与竹荪做了一锅美美的竹笋汤。
那竹鼠阿萝从未吃过,她参照烹制野兔的方法,将其中一只做了个爆炒,另一只则去除内脏洗净之后架在树枝上烤制。
阿萝的烤肉之所以能惹得秦瑜与顾文时不时上门蹭饭,秘诀就在她自制的香料粉,于是正吃着大锅饭的虎啸军士兵们,忽然闻见了一阵喷香的气味。
包括裴安在内的所有人环顾一周,这才发现陈川与阿萝正在营地边缘开小灶。
顾文正准备坐下与裴安等人一同吃饭,见状,脚下方向一转,就去了阿萝那边。
裴勇看得眼馋,可是指挥使都没有动,他不敢擅自凑上去蹭饭,只得继续拆着手中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