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栓子就被曹氏摇醒了。
栓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嘴中还嘟囔着什么。曹氏见状,只好起身取来栓子的衣裳先帮他穿上。
衣服穿好了,栓子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眼睛都没睁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栓子,今儿不是要去广元镇吗?你再不起来,阿萝姨姨就要走了。”
曹氏无奈地道。
栓子一听见姨姨,瞬间就惊醒了,“啊?走了?!”
曹氏看着他这懵懂的样子,点了点他的鼻尖,“快起来吃饭。”
栓子穿了小鞋子噔噔噔地往屋外跑去,见陈大娘已经在厨下忙活了,忙问道:“阿奶,姨姨呢?”
陈大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你起这么晚,姨姨早走了。”
栓子听到这话都要哭了,抽噎道:“呜呜……我就起晚了一点点嘛……嗝……”
正在隔壁堂屋坐着的阿萝听见外面的对话险些笑岔气,原来栓子在陈家一直都是这么被大人玩耍的啊……
陈大爷看着栓子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有些心疼,毕竟这是他们家的大孙子啊。他抽了口烟,对着栓子道:“你不去堂屋看看,怎么知道姨还在不在呢?”
栓子这会儿正委屈着,也没注意思考为什么寻阿萝要去他家堂屋,他连忙掉头跑进去一看,瞬间破涕为笑。
“姨姨!你没走啊……太好了!”
阿萝看着他惨兮兮的模样,笑着摸了摸栓子的脑袋,这可怜的娃儿啊……
“快些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于是,栓子用他人生中最快的速度吃了一顿早食,然后便乐颠颠地跟着阿萝上了马车。
阿萝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回河西县了,因此当马车进了城镇之后,她才猛然发现今日竟然是大集。
她顿时喜出望外,心道这一趟可来得巧了。她今日带了五六个大筐,外加原先进山采摘野果背的那个大背篓,车厢中都险些放不下。
“姨姨,外面好吵啊,我们到了吗?”栓子从一个大筐中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
“嗯,马上就到了。”阿萝看着栓子的小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可是车厢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了,她只好将栓子塞进一个筐中放着。
一大一小下了马车后,阿萝将昨夜准备好的一根布背带拿了出来,给栓子戴在了背上。
今日集市人多嘈杂,阿萝有些担心她牵不住这小萝卜头,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眼下看来,她昨晚的这一突发奇想果然是派上了大用场。
“姨姨!那边有人敲锣!”小萝卜头兴奋地用小手指着前面。
阿萝转头一看,赶忙拉着栓子远离那嘈杂的地方——那是人牙子的马车来了。
“姨姨!前面有卖糖人的!”
“姨姨……”
“……”
当阿萝终于如愿寻到了那位卖鸭蛋的大娘并跟随她去村中买走了她家所有的鸭蛋之时,栓子已经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个糖搅搅吃得满脸都是了。
今日的任务已然完成,阿萝看看天色,倒是比她预计的还要早些,她便带着栓子一道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待二人回到马车上之时,阿萝的背篓中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里面有许多都是从苍梧巷中南越人的铺子中购得的物件,小到瓶装的各色药粉,大到衣裳鞋靴,收获颇丰。
不光是阿萝,就连栓子都得了个新背囊,里面装着各种阿萝给他买的玩具吃食。
栓子还从未离开过山下村,今日第一次来如此远的地方,就得了不少新鲜物件,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回程的马车上,所有的筐中都装满了鸭蛋,阿萝的背篓也满了,无奈之下,她只得将栓子抱坐在她腿上。
“姨姨,这些都是干嘛的?”
栓子的小胖手指着阿萝买的兕兽皮手套。
她上次来广元镇为陈川买了一套护具和一双皮靴,唯独缺一双手套,今日她在店中发现一副,几乎是连价格都没问就买了下来。
“是护具。”阿萝对栓子说道。
栓子听后愣了愣,忽然就站起身认真道:“姨姨,有人欺负你吗?我来保护你!”
阿萝看着栓子这小模样真是又想笑又感动,她一把将栓子拉进怀里亲了一口,“这不是我用的,是给你叔叔的。”
栓子听到阿萝说陈川,立刻收敛了欢欣的模样,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阿萝看了栓子这模样,心道:这相隔着几十里,陈川都余威犹在,看来以后若是碰上难缠的娃儿,丢给他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乖巧了。
阿萝的马车回到山下村的时候正值傍晚,陈大娘如今已经见惯了阿萝做买卖,因此对她买了好几大筐鸭蛋回来并未觉得有多稀奇,倒是栓子身上的小背囊吸引了她的注意。
“咦?这是啥?”她走上前就想取过来看看,谁知栓子却用小手一抱,只以为阿奶要没收他的玩具。
“栓子,给阿奶看看,不抢你的。”
栓子将背囊取下来,有些不舍地递了过去。陈大娘只看了一眼就猜到准是这小萝卜头嚷嚷着要买的。
“你怎么让姨给你买那么多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