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人赶到码头铺子的时候,阿萝远远地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散了吧别看了,我们是和掌柜的谈买卖来的。”
阿萝隐约觉得这声音好像甚是熟悉的感觉,走近一看,才发现一个大胡子正坐在铺子门口的石墩上朝着不远处驻足观看的人群摆手,手中还拿着一块烤馍正嚼得起劲。
阿萝与陈川走上前,那大胡子见到二人还愣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朝着二人挥着那粗壮的胳膊道:“陈小哥,阿萝姑娘,你们也是来买吃食的吗?这家做的小食味道可真不赖啊……”
阿萝转头看了陈川一眼,就见他默默地收回了袖中的匕首,上前几步与那大胡子打了个招呼。
“裴副将。”
“你们想要同这铺子做什么生意?”阿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了片刻,忽然出声问道。
裴勇正要答话,却一下瞥见了站在二人身后的张青,连忙上前拽住他,“你个小子怎的去了这般久?你们掌柜的呢?可寻来了?”
张青想要从裴勇手中将自己的袖子解救出来,却因裴勇手力极大而以失败告终,他有些惴惴地望了阿萝一眼。
“你看他们作甚?我问你掌柜的呢?”
裴勇有些急躁,他已经在这铺子门口守了一整日了,眼见着裴安给的期限就要到了,他此刻也顾不上别的,只想着得先把这上头交待下来的差事给办妥了。
“这不是吗?”阿萝平静地望着他。
“嗯?”裴勇愣了一会儿,忽然睁大了眼睛,“阿、阿萝姑娘……你、你是这铺子的掌柜?”
阿萝没有回答他,转而用手指了指他们头顶上那块硕大的金漆招牌,每一个字都要比人的脑袋还大。
“我不识字……”裴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你们想做什么生意?”阿萝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只见以裴勇立着的地方为圆心,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都属于人群的真空区,往来的行人走道都刻意避让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这活阎罗模样的官兵。
“嘿嘿,我们想买那状元面,你这铺子里不是还有五百余份嘛?全都卖给我们得了,我好说歹说你那铺子里的小丫头都死活不肯。”
阿萝转头瞥了裴勇一眼,道:“做买卖讲究的是诚信,这五百份面是南康府的马掌柜的一早便预定好的,如何能卖给你?”
“可他这不还没来取货嘛?”裴勇有些不大能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若是我卖给你们了,马掌柜来取货的时候,我又拿不出来,这便是违约了,裴副官可明白了?”阿萝耐心地与他说着理。
“……”
裴勇哪里能想到这做生意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挠着头直发愁。
“裴副官,若不然你先回去统计一下,报个所需要的数量与我,我看看能否让工人们加个班赶制出来?”
裴勇见这回指定是买不着了,满脸忧愁地回了临江府,心中想着该如何与裴安交代这事儿。
阿萝这才与陈川和张青进到了铺子里,寻了一圈,却并未发现张红在何处。
阿萝正纳闷呢,抬步就往后院而去,却见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模样的人正背着身认真地在灶台边码放着柴火。
“阿红,柴火我给你劈好了,我先回铺子里去了,门口那官兵若是再来找茬,你就去寻我,我来帮你对付他。”那汉子冲着月洞门隔壁的那个院中高声道。
“哎——好嘞,谢谢你啊阿全哥。”张红的声音这才从边上的院子中传来,可依旧未见着人。
那汉子将柴火放好,转身准备出门回家,就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阿萝等人。
他先是被吓了一跳,看清楚阿萝之后,又瞬间有些窘迫的模样。
“阿萝姑娘……?”他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周大哥?”阿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中想着,这大铁匠何时与阿红这般熟悉了?
她转头去看张青,只见张青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好嘛,这二人倒是把他们所有人都瞒了个死死的。
“呵呵……那个,毛……额,阿川也来了啊……呵呵……”见这三个人都有些呆滞地看着他,周全更不好意思了。
“咋啦阿全哥?谁来了?”
张红这才捧着些干净的油纸包从隔壁走了出来,一看见阿萝,也愣在了原地。
“师、师父……?”
她又瞥了一眼周全,见他也有些不知所措,赶忙上前挽住阿萝的胳膊,亲热地道:“师父就回来啦?阿兄的脚步可真快啊……”
一旁的张青睨了她一眼,嘴里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那什么……那我先回去了……”周全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像后头有鬼撵他似的快速地逃离了案发现场。
张红在阿萝的铺子中已经当了快两年的学徒了,她来时正值豆蔻,如今两年时间飞快地过去,她早已不似原先那般面黄肌瘦,个子也比原先高了不少,再过个把月便及笄了。
若是看年龄,倒也配得了周全,只是这消息来得着实突然,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何时的事?”张青板着脸问。
“呵呵……阿兄,铺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