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吩咐车夫将车直接往山下村赶,来到阿萝的小院门口,车夫与陈川开始一件件往下搬东西。
阿萝有心想留些给顾文,奈何县令大人这一路都被车厢中的东西塞得十分不耐烦,大手一挥让阿萝将那些篮子尽数从他眼前带走。
陈大娘在一旁已经看呆了,顾文的马车走了后,她首先上前去,看着阿萝满院子的篮子筐子直发愁:“阿萝啊,你怎么买了这么些东西回来?哎呦……这馒头能吃不完可要发酸的……”
阿萝听了这话颇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在陈大娘眼中,她就是如此不会过日子的人吗?
她拎起一篮子鸡蛋递给陈大娘,感谢她这些天帮着喂食母鸡,陈大娘却如何都不肯收,直说道:“那鸡也没吃我家的麦子,每日帮你去撒一把又不费什么事的,你快收好吧,跟阿婆就别客气了。”
阿萝拗不过她,只得放弃,见陈大娘转身回去了,她正打算回院子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东西,却见陈江与曹氏一脸不安与愧疚地朝她走来。
阿萝与陈川去广元镇期间,家中的五亩池塘皆是交由陈江夫妻二人打理的。阿萝见他们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登时紧张了起来。
陈江与曹氏走进院子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还是陈江支支吾吾地先开口:“阿萝,这几日,那养鱼的池子有些怪,鱼苗都死了不少……”
正在阿萝院中清点竹篮的陈川听闻这话,也严肃了起来,立刻走上前,有些着急地拽住陈江的胳膊:“鱼死了?死了多少!?”还没待陈江回话,他掉头就往阿萝后院的那三个池塘去。
曹氏低着头小声道:“原先是最靠近山脚下的那亩池塘,一开始只有一些,隔了几日便来越来越多……也不是整条的,就是只看见鱼尾和一部分内脏漂在水面上……然、然后……又过了几日,邻着的那亩池塘中也开始出现这种……我、我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上何处去寻你,只好等你回来……”
阿萝听了这话也十分心焦,立刻往后院去。陈江与曹氏相互看看,眼中都十分担忧,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阿萝来到后院之时,陈川正蹲在池边挨个查看水里的鱼苗。
这会儿已经傍晚了,太阳就快要下山,这光线也看得不甚分明。况且池中还有不少水草纵横交错,有了这些水草,那些胆小的小鱼苗才能在大白天里有个躲避之处。
陈川见阿萝来了,这才站起身走了过去:“还好,这三口塘暂时没甚么问题。”
阿萝闻言轻出了一口气,点点头,心道:既然还没出现状况,那就意味着还能补救,当务之急是需要尽快找出原因。
几人也顾不得马上就要天黑,连忙打着灯往山脚下的池塘赶去。
陈江先带着阿萝来到那一亩首先出现死鱼的池塘,阿萝将手中的油灯拿近了些,蹲着仔细查看,只见池水面上的确漂浮着一层小鱼的内脏与残尸。
陈江见状心急如焚地道:“我们下午才刚清理过所有池塘,还换了水,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功夫,便又出现了这么多……”
阿萝眉头紧皱,银鱼的小苗在这个生长阶段只以浮游生物为食,断断不可能自相残杀,同类相食,那么就说明,这些小鱼定是被水里的什么吃掉了。
阿萝转头朝陈川招了招手,陈川立刻上前,将方才从家中带出来的盆与木勺递给阿萝。阿萝将手中的油灯交给他,示意陈川将池塘岸边一块水草密集的地方照亮。
她用木勺连着舀了许多水装进木盆里,然后用手捧起那带着水草的塘水在掌心,一眼不眨地仔细搜寻着。
过了一会儿,阿萝忽然皱着眉,猛地将手中的水草往盆中用力一甩,溅起了一片水花。陈江与曹氏二人被吓了一跳,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陈川却无甚害怕的样子,连忙焦急地上前询问道:“发现了什么吗?”
阿萝沉着声,脸色十分不好看,“哼……是水虿!”
一旁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何物。阿萝缓缓地解释道:“就是蜻蜓的幼虫,又名豆娘。生性凶猛,是食肉性的昆虫,池塘中的小鱼小虾都能被它们吃个干净。”
阿萝无比庆幸自己回来得早,若是再晚个几日,只怕是这小小池塘中的鱼儿都要被它们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水虿一般以孑孓为食,实为益虫,只是对于这封闭水域的池塘中养的小鱼来说,便成了妥妥的天敌。
阿萝连忙吩咐陈江与曹氏回家将油灯与长竿渔捞拿来,自己也立刻转身回家去取工具。方才捞起来的那些水虿已经长大了,想来是这两口池塘邻近山林,蜻蜓产卵较早的缘故,若是不及时处理,估摸着所有的小鱼都要保不住了。
陈江夫妻见阿萝不一会儿便找出了鱼苗大批死亡的原因,好歹放下了一半的心,转而又想到,如此还不知道今年产量会损失多少,心情依旧十分沉重。
去年他二人总共拿到了四十多两的工钱,但这前提是在收获期保证了亩产七十斤以上。今年闹出了这事,便登时有些棘手了。
阿萝让陈江与曹氏站在池塘的一角,提着三盏油灯将那一片水域照亮。
小银鱼在夜间有趋光性,于是池塘中的鱼纷纷往那个有光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