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力全都在刚才脑子里冒出的奇怪声音上。而王鹏飞一手抓住她的肩膀,蓦然抬起的脸狰狞扭曲,另一手握紧明晃晃泛着白光的利刃,对着她腰腹猛地刺下--
下一秒,陆思渺心底窜出一个有着浓浓异域腔调的优雅嗓音。
“Are you stupid?
Get out of here!
(你傻了吗?快躲开)!”
“贱人、去死!”伴随着对方嘶哑的怒吼,陆思渺只觉意识仿佛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给扯开,身体则是被别人抢去,脱离了她的掌控。
刀尖冰冷已经挨到了皮肤,她猛地吸气提臀扭胯,用一个非常怪异的弓形姿势往旁边闪避,然而本身身体的柔韧性不够,灵活性又差了点,还是被王鹏飞刺来的利刃从腰间划过,顿时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一阵剧痛袭来,陆思渺痛苦地呻/吟了声。
“啧,你身体是石头吗!太硬了。”刚才那个声音似乎意识到她听不懂英语,换了腔调奇怪的中文讥诮道,陆思渺捂着血流不止的腰间,脑子里各种声音嗡嗡叫嚣成一团:
“出血了!要赶紧止血!”
“现在不是止血的时候,对方还在袭击!”
“救命啊啊啊!”
就像是身体里同时存在无数个灵魂在说话一样,吵得陆思渺脑袋嗡嗡作响。
而王鹏飞神色狰狞,举刀又刺,嘴里恶狠狠咒骂,“去死吧!”
“让开!”体内的声音厉呵,陆思渺立刻感觉身体再次被人操纵,忽然矮身蹲下,一圈砸向王鹏飞腰腹,男人吃痛闷哼了声,抓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识松开,摆脱禁锢之后少女当即旋身,借助一转之力右腿猛然高抬,仿佛离弦之箭一般迅猛疾速地踹到对方手腕,狠狠踢掉了他手里的武器。
“当啷”刀刃落地,趁着男人楞了下没反应过来,少女不退反进欺身而上,用着巧劲抓住对方手腕一扭反手扣在身后,一手拽着男人脑袋,带动他的身体朝反方向转了个半圆,利用惯性直接朝着墙上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额前登时血流如注,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整个动作狠辣流畅,快如闪电还不到三秒。
“找死吗,小子。”嫌弃地丢开对方软绵绵的身体,从陆思渺口中说出的声音喑哑低沉宛如男人。
“你谁!?”陆思渺挣扎着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既惊且惧,觉得荒谬绝伦:她分明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陌生人的声音,而这一系列干脆利落制住对方的动作也根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可以做到的!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陆思渺,”众多声音中,辨识度极高、之前出现过的温润嗓音在耳边响起,它唤她的名字带着亲近的意味,催促着,“快回咖啡馆求救。”
陆思渺咬牙,心跳如鼓,没错、现在生死危机关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双手捂住伤口,踉跄着往回跑,那个声音还在指导她,“两手交叠一上一下压紧了,你慢点呼吸,不要急,越慌血液流速越快!”
陆思渺依言行事,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绵无力,她咬着牙一路踉跄着跑回咖啡馆,推门而入,“救……命!”
咖啡馆里的客人被满身是血的她吓了一跳,“啊!”
玲子惊叫着飞奔过来扶住她,“思渺!”她身体软的站不住,两人都滑坐到地上,咖啡馆的客人一窝蜂围了过来,玲子急的大喊,“快叫救护车!”
一片混乱中,陆思渺脸色苍白靠在玲子身上,双手死死压住腰侧的伤口,脑海中按照那个陌生声音的指示,压抑着狂跳的心脏,竭力放松呼吸。
那个声音带着宽慰,“乖孩子,你做的很好。我检查过了,没有大出血也没有被捅伤脏器,是划伤。救护车很快就来,你会没事的。”
陆思渺的意识渐渐模糊,耳畔一遍遍回荡着对方的安抚,原本惶恐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最后的意识是,这个声音很熟,以前好像也在哪里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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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思渺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如同在暗不见天日的深渊里沉睡,半点光明都透不进来。
偶尔会有男男女女喁喁私语的争吵声,声音细微而模糊,但很快归于寂静。
“……第一次圆桌会议,达成以上协议,望各自遵守,守望互助。散会。”
她所熟悉的那个声音在最后一锤定音。
宛如重锤破开重重阴霾,从缝隙中投下晨曦之光普照大地,春暖日和,意识徐徐回笼……
陆思渺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头顶惨白的日光灯。一时间,混沌的脑子里窜出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噗嗤”有谁喷笑了下,声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陆思渺以为是隔壁病床的人也没在意,脑袋突突的痛,之前的记忆浮现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被一个纠缠不休的追求者捅伤了,之后找人求救,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试着动弹手脚,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但能感觉到没缺胳膊少腿。
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睛四处逡巡,自己手腕上还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