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南——”
安北城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怔怔看着她,好半晌都没有回答。
似乎在权衡,到底回去,还是不回去?
尴尬的静寂中,他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安北城看一眼,不耐烦的掐断。
可很快,那边又不死心地打了过来。
安北城冷着脸,拧着眉头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很热闹,嘈杂声很大,满是春节的气氛。
打电话那个人的声音,充斥其间也很清晰,在这寂静的夜里,就连苏小南也听得一清二楚。
“城子,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打电话一直不接?赶紧回来吃年夜饭,大家都在等着你。大过年的,你非得惹家里都不高兴才肯罢休是吧?”
说话的人,是盛怒之下的尤明美。
不待安北城回答,她又压小了声音。
“还有,你自己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不要挑战你爸的耐性。今天你要敢把那个女人带回来,非得把你爸给气死不可。你看着办吧。”
隔着电话线,苏小南也能想象出她的怨气。
嗯,那个眼高于顶的贵夫人——是完全看不上她的。
安北城没有说话,也不给尤明美继续说教的机会,默默挂掉了电话。
“苏小南,我不回去了。”
简单的一句话,差点击溃了苏小南的神经。
他说什么?不回去了,要在这里陪她过年?
安北城会说出这句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可——她能这么任性吗?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可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够混乱了,她不想再给安北城添乱。
而且今天过大年,他也应该和家人在一起。
“傻子,走吧!”苏小南笑着,一把拽紧他的手腕,“就按我说的办!”
~
安宅很热闹,大人小孩都在说笑,气氛一片安逸和谐。
年夜饭还摆在桌子上,没有人下筷。
都是敏感的人,在等待安北城的过程中,气氛无形中又添了一丝尴尬。
于是,安北城进屋的时候,从外间带入的冷空气,瞬间就冻住了众人的欢乐。
他是一个人进去的,汽车停在宅子外面,而苏小南带着他们买好的菜和一堆零食,也等在汽车里。
不是他不让她进去,而是她自己不乐意进去了。
人家过年也不容易,好好的气氛如果被破坏了,也挺没意思。
当然,最主要是,她也不愿意他们这些人来破坏掉自己和安北城之间的氛围。
冷眼谁也不想受。她有时候就乐意做蜗牛,守着自己的小壳子,不管外面的风雨——
“跑哪儿去了?这个时候才回来?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安正邦黑着脸,摆着大家长的架子,怒其不争地看着这家儿子,视线里还有一丝审视,或者说警惕。
安北城面无表情,走过去坐在了安瑜边上。
“开饭吧。”
“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安正邦正想发火,可看安老太太已经拉下了脸,也不好大过年的骂孩子,只唉声叹气一下,就换上了笑脸,开始招呼着倒酒,并在一片附和着的说笑声里,抬起杯子。
“今儿年三十了!咱们一起喝了这杯酒,来年都顺顺当当……”
安正邦把一番祝酒词说完,大家开始陆续动筷。
大人坐在一桌,小孩在另外一桌,安家的大餐厅一片喜乐祥和。
在春节联欢晚会的热闹映衬中,只有安北城一个人始终安静着,仿佛在喧闹中与世隔绝。
安瑜看他这样的脸色,往外头瞄了一眼,偷偷问他。
“人呢?怎么没把小六子带回来?”
安北城瞟她一眼,冷着脸不说话。
安瑜一惊,“人家不肯?小姑娘生气了吧?”
“没有。”
“那你……”
“小姑姑!你怎么尽和城子说话,也不理理我们?”这时,安北城二叔家的堂弟安北纬走了过来,说笑几句,拍拍安北城的肩膀,敬他酒,“城子,怎么没把我嫂子带回来?”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安北城不动声色,耷拉下眼皮,“她有事。”
一听这话,安正邦的脸色就难看了,“什么嫂子,哪来的嫂子?纬子,你酒吃多了吧?”
看这情形,安老太太咳嗽一声,赶紧打圆场,“都干什么?一个个的,都不想过年了?”
老太太一吼,房间里马上就安静了。
“你们啊,还是年纪小,不经事——”老太太叹息一声,马上开启忆苦思甜的模式,说起了安家的革命史和安家老祖宗的丰功伟绩,并借机勉励儿孙一番。
这样一来,苏小南的事儿又岔过去了。
大家族就这样,看上去满室和谐,骨子里却各有各的计较。
只有小孩儿不懂得愁烦,一直笑逐颜开。
安北城淡然坐着,从头到尾像一个局外人,冰冷的脸上没有半丝表情。
直到他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他面色微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