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与练功。
天才可以减少每天耗费的时间,但也只是减少,不是不用耗费这些时间了。
生为贵族,生在终点,好好享受生活纵情肆意的浪不香吗?为何要虐待自己?
可以说,想修炼有成,脱产且能支撑每天大鱼大肉的优渥家境,自虐的精神意志,缺一不可。
对于掌控权力的人而言,自虐的精神意志还得比普通人更强才能不断压榨自己的潜力。
大抵也是因此,同时满足了这三者的狠人无一不是名垂青史的人杰,帝国前期和中期的人王们大多这一款:个个狠人,只有狠与更狠的区别。
直到最近的一千年,王座之上这样的狠人几乎绝迹。
党大夫三者占一,有优渥的家世,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却没有足够的资质,很长时间都卡在武者第一境,最后还是人到中年,终于死心,灌了药才突破第二境。
用药灌出来的比真正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的终究还是差一些,延缓衰老的效果没那么好,而且药也有副作用,很难再有任何突破,等于用未来换当下。
再加上膝盖的疾病,以及这几年过的日子,衰老加速很正常,不老才不正常。
辛筝感慨着在党大夫膝前的地上坐下。“阿母老了。”
党大夫看着辛筝,比起看着已经比实际年龄更大的自己,辛筝倒是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令党大夫有一瞬的恍惚,想起了五十多年前的自己。“你比过去平和多了。”
两三岁的辛筝暴戾而不自知,对除了那个奴隶之外的事普遍漫不经心,不往心里去,但也因此,哪怕暴戾,也伤害不了谁。
六七岁的辛筝暴戾蔓延至表层。
如今的辛筝竟有一种诡异的平和感。
“大概因为我找到了合理的发泄方式。”辛筝道。
“不择手段的劲倒是一点都没变。”党大夫道。
辛筝笑道:“阿母,大家都是成熟的大人了,换作您,若利用我可以吞并辛国,您可会利用我?”
党大夫没回答辛筝的问题,而是道:“现实是你利用了我与你姐姐对你的信任与不设防。”
辛筝点头赞同。“是我对不起你们,所以如果只是如果,我是一个不孝顺的孩子。”
不过不孝顺母亲也不算什么事,辛襄子都让她给弄死了,党大夫至少还活着。
“我以后会尽力弥补阿母。”辛筝道。“我离开桑林的时候会带您一同回条邑,我会好好照顾您,令您安享晚年。”
“这是你道歉的方式?”党大夫冷笑。“我的原谅在你眼里那么廉价?”
辛筝摇头。“这是弥补,不是道歉,我不后悔的事我不会道歉。而且,要不要原谅是您的事,哪怕我跪求您原谅,拒绝原谅都是你的本分,我没有权力要求你一定要原谅。弥补,只是因为您是我的母亲,而我的行为伤害了您。”
党大夫愣住。“你这番话一点都不像辛氏的孩子。”
一直以来,她与辛襄子生的三个孩子里最像辛氏子的便是这个。
亲缘是什么?
值几个钱?
能吃还是能喝?
千年养蛊,这个氏族的亲缘观念完全扭曲了。
当年生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后,辛襄子表示想多生一个以防万一,她坚决拒绝了,不仅仅因为生育太多伤害身体,还因为她明白再生一个会有什么后果。
不论手足之间感情如何,辛襄子一定会像养蛊一样让两个孩子自相残杀,胜者为君。
老娘十月怀胎生孩子是为了给你提供炼蛊材料的?
奈何现实骨感。
老大不争气,年纪轻轻的死了。
辛筝道:“阿母,人总会变的,如今辛氏只剩下我一个了,谁还能管我呢?”
“你要如何处置党氏?”党大夫问。
辛筝道:“我不会杀他们。”
“怎样的不杀?”党大夫问。“你让人像对待奴隶一样将他们拖出去耕作也是不杀。”
因为辛筝的缘故,党氏族人一开始是不愿意去耕作的,甚至要求以前的伙食,不愿意吃军队送来的麦饭,遑论耕作。
然而。
不吃麦饭?
那说明还不饿,饿一顿就吃了,饿一顿不吃就饿两顿,一直饿下去总会吃的。
不肯耕作?
倒没有上鞭子,但不给饭了。
辛筝微笑道:“不劳者不得食,你吃的都是从我的伙食里扣的,但旁的人,我可没义务养他们。”
“劳有劳心与劳力之别,你想让他们劳是应当的,但为何一定要是劳力?”
“我有更好的劳心工具人。”辛筝道。“我现在用的劳心工具人比贵族好多了,又听话又勤劳能干,农忙时一个个还会主动将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贡献给耕作。有更好的,我为什么要委屈用次等的?”
工具人嘛,哪怕有个人字,本质上还是工具,既然是工具,理所当然要用最顺手的。
党大夫无法反驳辛筝,血统这玩意同辛筝是讲不通的,能讲通的只有好用否,而这方面打小呼奴唤婢的贵族自然不如辛筝的官吏们好用。“那你要如何处置他们?”
辛筝道:“陵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