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的封臣们。
把他放到这里也是为了防风侯安心——王若放个心腹在饮马邑,王是安心了,防风侯却该不安心了,一番权力的博弈与交换后阳生才到了饮马邑。
阳生做得....在家臣门客们看来,少主做得很不错了。
阳生在饮马邑的所作所为很有特色。
饮马邑这么大的地方,自然不止一家贵族——若只有一家氏族,饮马邑也不会仍是封地而非化家为国——诸氏族的氏族内部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一个心思。
前头出生的孩子提防后头的弟弟妹妹,后头的弟弟妹妹盯着前头出生的兄长姐姐。
嫡支打压旁支,旁支怨恨嫡支占据了氏族资源的大头。
亲情,不存在的,即便存在也抵不过权力。
没有希望与机会时,这些矛盾自然不会爆发,但阳生来了,他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谁给他好处,他就帮谁。
昨天,甲给他好处,他就帮甲对付甲的对头乙。
今天乙给他好处,他就帮乙对付甲。
明天可能是丙也可能是丁,便是阳生自己都不确定帮谁又对付谁,反正看谁给的好处多。
半年的时间里,饮马邑诸氏族不是一般的鸡飞狗跳,当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时,阳生已成功攫取了诸多权力站稳了脚跟,哪怕诸氏族联手也很难赶走——诸氏族在长达半年的鸡飞狗跳里也很难再信任彼此,即便是冷静下来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最终各方势力达成了妥协,先就这么凑合着吧。
饮马邑繁华,贵族豢养的家臣门客死士也很多,阳生没能耐将贵族一锅烩,即便有,他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治理整个饮马邑。
这也是诸侯们厌恶贵族架空自己,却还用贵族的原因——个人的精力有限,必须依靠贵族治理国家。
贵族们也不可能将新上任的上司给干掉,虽说之前已经干掉过两任了,但这回这个不一样啊。
阳生是防风侯的嫡长嗣,而防风侯的军队还在沃州境内呢。
杀了阳生等于送防风侯挥师打过来的理由。
无名表示,历史就是如此循环往复的。
阳生趴在案上道:“但我不喜欢。”
无名不能理解。
所有人都是如此,你以前也没觉得这样不好。
她可是记得阳生以前对公卿大夫欺主的反应:国主太软弱无能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不平衡。”阳生说。“我以前想过的最好的景色是我削弱了公卿大夫,加强了国君的权力,大权在握,开疆拓土。如今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无名茫然的看着阳生,谁刺激你让你觉得不平衡了?
阳生这才想起无名还不知道南边发生的事呢。
“郊邑大半的氏族都已成为历史,家产土地全部充公,少昊君离已完全掌控了郊邑。”
无名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
情理之中是因为从少昊君离搞低息贷起,他和郊邑的氏族就必须死一方。
意料之外是没想到少昊君离竟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完成华丽的反杀。
阳生继续下一个也是最让他心里不平衡的案例:“垚邑所有贵族皆人头落地,整个垚邑已彻底落入辛季筝手里。”
无名觉得....好吧,她也很惊讶,乍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也没想到辛筝如此凶残。
只一个问题。
这两位大开杀戒的主是怎么解决人才问题的?
那么大的地盘,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包圆了所有事物吧?也不怕猝死。
阳生也好奇这个问题,因而让人去打听过了,答案已经回来了。
少昊君离解决基层问题是靠劫了辛筝的人才。
辛筝在蒲阪的时候弄了个序学,教氓庶孩童识字识数。
门客们都是游士,游士都是想做官的,做大官的,看不上底层胥吏之职,他们也的确有这个底气。
这年头,识字率低得感人,识字识数就足够做官了,而游士的水平虽然高的和矮的相差巨大,但辛筝手里收拢的都是属于高水平的,看不上基层胥吏的职位。碰上辛筝这么个不讲理的主,强拳之下虽愿意应急,却绝对不愿意干很久,逼急了,觉得备受屈辱自尽毁了辛筝的名声让天下士人再不投靠辛筝都有可能。
辛筝便让人将序学这一两年教的孩童挑拣一番拉过去。
年纪小是小了点,但识字识数....做官都够了,更别提当小小胥吏了。
至于欺负胥吏年幼,完全上手之前安排个护卫跟着保护便是。
人,一个都没到垚邑。
半道上被少昊君离给劫了。
靠着这批孩童,少昊君离很快将那些氏族的残余给清干净,完全掌控了郊邑
辛筝不生气?
阳生不知道,只知君离将那些氏族的成员、家臣、门客以及世仆都送给了辛筝当补偿。
大多都曾是贵族,学没学得好另说,但都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耳濡目染,识字识数的水平还是高过氓庶的。
哪怕是世仆,因着是祖上几十代都是这一家的家生奴隶,非常忠诚,也很受重用,负责为主人管理更低等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