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天。
从剑宗回来后,简既白便陷入了沉睡。
面色白里透红,如果不是一直叫不醒,丹元甚至会觉得这家伙是在补觉。
上回他在她面前昏倒后,丹元不好意思地将正在寒暄的褚青玄叫了过来。那时,还记得趁人还清醒着,丹元让其拿出灵舟,与小师兄齐力将此人慢慢扶上灵舟,带了回去。
器宗山门前。
见到三人一个轻伤,一个重伤,在丹元担忧的眼神中,顾轻尘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我们三个都是师尊捡回来的,都说祸害遗千年,师妹安心吧,他不会死的。”
听这个习以为常的语气,倒像是受伤对这几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似的。
刚想问问为什么会自称自己是祸害,便见一旁地少年突然低头不语。丹元扯开他的一只臂膀,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却看到褚青玄那双眼睛由红转白。
顾轻尘瞥见这一幕,迅速将丹元拉远,拎起褚青玄便要往茅屋走。
“他这是心魔犯了,老毛病了。”顾轻尘时刻顾忌着师弟的症状,时刻又留意着丹元离她与褚青玄的距离。
“老毛病?”丹元心下微微一动,突然想到了原文里后来那个兴风作浪、杀人如麻的小怪物。
原来小怪物的少年时期也充满了苦痛。
但不管是人是妖,染上心魔总会是有原因的。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顾轻尘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解释道,“我们几个都不是好命,你大师兄当年被捡到的时候哪有今天这么干干净净,一身臭毛病,他那个时候连饭也吃不饱,你小师兄倒是好一点,能吃上饭,但后来因为他爹宠妾灭妻的事也被赶出来了,他娘也是惨,以死为代价把他送了出来,像他这种半妖在妖界是活不下去的,他母亲倒也在死前聪明了一回。”
顾轻尘没说的是,她自己的身世同样也是狗血至极,本来是凡界一处小国的真公主,可惜被假的公主给顶替了,后来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男子,结果还被假公主硬生生招成了驸马。
那假公主极为古怪,说着一口别人都听不懂的话,可医术却很是高超。
但每次医治旁人据说都是躲在帘子后,因此虽然没人亲眼看到她是如何诊治的,但但凡经她手的病人去哪都活蹦乱跳,就连那驸马的母亲也是被她治好的。
顾轻尘永远都记得男人同她说抱歉时抬不起头的眼神。
至于为什么后来她知道自己才是真公主,还是因为那凡间皇帝病重,假公主声称唯有一法才能救人。
她带来的方士说,须得是用至亲之人的血来换老皇帝的一身血,才能勉强救得。
假公主自然面上装作不能违抗,可一试才知,她并不是老皇帝的亲生女儿。
当方士带着人把顾轻尘自小生长的小村子扫荡一空,杀了养她的老乞丐,只为捉她时,顾轻尘就隐隐知道自己或许是活不了了。
公主是假的这一事惹得皇帝大怒,但心系生的可能,他还是允了方士去寻。
丹元一直安静地听着顾轻尘的话,突然感觉书中人似乎并不只是书中人而已。
发现大师姐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丹元看了一眼门外的雨恋,没有吭声,帮着她把褚青玄安置在屋内,又妥贴地准备好修心养神的药材在手边。
“师姐,我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丹元看到顾轻尘驾轻就熟的照顾人的手法,心里有些沉闷。
顾轻尘拍了拍丹元的肩膀,轻描淡写的说道:“是师尊救了我,我答应他老人家照顾好器宗的每一个人。”
提到这回事,丹元突然想起这次参加大比其实也是有任务的。
少女羞愧低头,“抱歉,师姐,我们没能带回好苗子。”
清楚这次中途出现了意外,顾轻尘本来就没有怪罪他们的打算,但见她如此模样,不=不禁起了念头:“既然师妹如此自责,那便帮我照顾好他们两个吧。”
照顾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丹元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她点头应下。
顾轻尘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发,轻声喟叹道:“既然你们回来了,师尊也有了照应,师姐我就得空外出一趟。”
丹元下意识接道:“去哪儿?”
女人笑了笑,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混沌,瞧不清面上模样:“凡界,处理桩私事。”
丹元放下心来,如果只是凡人的聚集地,那便不用担心师姐的安危了。
二人临别前,丹元突然又想起什么,正色道:“师姐,你拿好我为你准备的典藏版暴雨梨花针,关键时刻或许有奇效。”
顾轻尘轻哼一声,没把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但还是应了声表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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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女子提着剑疾驰,在路过公主府的红墙高瓦后,倏地驻足停下。
府内,一片祥和氤氲,有小女儿家的轻声交谈,亦有伉俪,熨贴至极的互为对方擦拭面上雨滴,缓缓相视而笑,竟是一副再也令人羡慕不过的圆满人家。
府外,雨下的愈发急促,顾轻尘向来颀长高挑的身形却恍惚间佝偻了一瞬。
驻足良久后,终于,剑光闪过,那公主府中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