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儿呢?洛明,你把我的旭儿怎么了?”
发髻散乱的太后尖叫着冲过来,双目赤红地看着洛王,仿佛这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的仇人。
左顾右盼没有见到人,想到这些年越发冷漠的大儿子,太后心中惊恐愈甚,面上越凶狠,不顾身份连声怒骂洛王。
这时候她已经全然忘记长子前往别国为质时的牵肠挂肚,相对于中间十年未见颇为陌生的长子,自幼长在膝下听话又亲近郑国的幼子才是她的命根子。
从前几日洛城中的兵马围住了王宫后,她就计划一定是失败了。
但总想着旭儿和洛王到底是亲兄弟,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事,她勉强让自己稳住心神。
至于那些被骗着参与谋逆的军士及其家眷会如何,太后并不在乎,那种低贱之人能用性命给她儿子铺路,这是他们的荣幸。
直到今天洛王回宫,她却没见到太平侯。
“你是不是把他……把他……洛明,那是你亲弟弟!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当初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扔粪坑溺死!”
太后不顾仪态地在护卫手中挣扎,不能挣开后就开始尖锐地咒骂,声音尖利刺耳,连旁观的望舒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望舒动了动唇,侧首看了一眼沉着脸立在旁边的洛王,到底没说话。
珠帘垂挂而下,将洛王的眉眼挡在后面,透过冕旒垂珠的间隙,隐隐约约能看到他脸上漠然的神情。
洛王略显秀丽的脸上彻底没了温度,他冷冷看着面前这个哭闹不休的女人,这个应该被他呼唤母亲的女人,声音似含着坚冰:“根据洛国律法,犯上作乱,其罪当诛。”
冰冷威严的声音下了最后的审判,太后愣愣地看着站在一丈外不靠近的洛王,眼泪无意识地涌出,声音像破损的铜锣,只余丝丝气音。
“洛明,你不当人子——!”
听到这句算得上恶毒的话,洛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从知道那八千驻军是用太后印玺调来之后,他就对母亲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难道不知道太平侯兵变成功,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不,她知道,但她还是默许甚至支持了。
洛王沉默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太后,良久后背过身去,挥手让人把太后带下去。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洛王背对着众人,看着似乎很平静,但望舒监测中的宿主情绪已经降到了负数。
根据系统资料,宿主情绪降到负数,极有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恶劣事情。
按照《宿主相处指南》所说,这时候作为宿主最亲密的伙伴,系统应该有所行动,想办法让宿主脱离这种状态。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通往王者的路上,总会有诸多磨难。”望舒说完停顿了一下,觉得这样太过冷硬,又补充道,“做父母不用考核,世上总有写不合格的父母,你只是倒霉遇上了,相对于为了利益虐杀亲子的人,你还不算太倒霉……”
说到这里望舒也沉默下来,就算她现在没有安装情感插件,也觉得自己这几句话实在不像安慰人的样子。
洛王微微低头看着望舒,如墨的眼眸中带着厌倦和疲惫:“我下令将亲弟弟五马分尸,有囚禁了生母,国师也觉得我太狠心了吗?”
望舒闻言一歪头,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她没有回答,反问道:“犯上作乱,按照洛国律法,该当何罪?”
洛王没有丝毫停顿地脱口而出:“主谋五马分尸,夷三族。”
她又问:“无虎符调动驻军,该当何罪?”
洛王情绪平复了些:“绞杀。”
望舒一摊手:“你看,按照洛国律法,你对他们的处罚非但不重,反而还很轻。”
她脸上带出丝丝困惑:“所有人按照规则行事,这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而且,”她眼中也染上了茫然,像一个孩子遇到了她理解之外的事情,“做错事的是他们,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洛王看着还在等他解惑的神女,心中的猜测更加明确,经过这番打岔,他虽然还是有些心绪难定但也不会再为此伤神,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国师之前待的地方,应该一切都井然有序吧。”
望舒监测到他的情绪开始缓慢回升,心里送了口气,也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
“我其实一般都在,嗯,外面,不怎么回去,只有在要与同事聚会或者主神发布召集令的时候才会回到中心广场。”说到相伴无数岁月的同事,望舒不自觉露出放松的神态,“他们都很奇葩,你知道吗,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要不是有主神压着,他们能把天都捅穿了……”
洛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絮絮叨叨地抱怨她的同僚,听着她嘴里嫌弃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望舒点点头:“是啊,我们从被……父亲创造出来开始,就一直在一起,过了很久很久,”她指了指土地,“沧海桑田都一起看了无数回。”
缓了这么久,本就性格坚韧的洛王也将纷乱的思绪放下了,从刚才就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