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晚低声笑了笑,往他碗里夹了块肉丸。
“吃菜。”
“谢谢!”
或许是饿了,或是凤府厨子手艺真不错,赵无眠吃饭的速度可谓神速,很快就将一冒尖儿的饭菜吃了个底朝天。
在凤归晚的示意下,厨子又给赵无眠添了满满一碗。
赵无眠道了谢,端过碗又开心的吃了起来。
他吃得那么开心,引得一旁吃饭的人也忍不住心情很好,于是凤归晚又往他碗里夹了些醋熘肉丸儿和青椒鸡丝,扬着唇角道:“多吃点。”
“谢……谢谢。”赵无眠瞥见凤归晚唇角浅浅的笑色,伸过来接菜的手一愣,似是看呆了。
见他突然不动,凤归晚有些意外挑眉:“怎么?不喜欢吃青椒?”
“没……没有,都,都很喜欢。”赵无眠怯怯的摇头,忙低头吃饭,恨不得把脸埋到饭里。
他吃饭动作很快,却还算规矩,不掉饭粒、不粗鲁,也没有那些奇怪的咀嚼声音,一口连一口,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让原本一旁厌食的凤岐都忍不住频频转头看他,偷偷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今天的肉丸子似乎格外诱人眼,最后才期期艾艾转过身来,对一旁的厨子道:“林伯我饿了,我想吃饭。”
“诶!少爷,我马上给你添饭。”
厨子愣了一下,转而面色一喜,立马屁颠屁颠的去拿碗,添了小半碗饭给凤岐。
凤岐这会儿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被赵无眠给刺激了,平时吃饭哄半天的人,这会儿竟然吃的挺香,乖乖的吃完了小半碗饭之后,还扬起碗得意洋洋的嚷嚷:“还要添饭,今天林伯做的饭好好吃,醋溜肉丸子也好吃。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巴里还塞着鼓鼓囊囊的饭粒,夸人也毫不见惺惺作态,端着碗还要添饭的样子可爱极了。
惹得林伯笑弯了眉,心都要化了,连带着看向赵无眠的目光都和善了半分。
窗外雨声渐响,车夫吃饱饭穿上蓑衣出了门,盘缠和物资都在官道上的两辆马车上,没人守着他不放心,荒郊野岭,一怕野兽攻击马匹,二怕路人顺手牵羊。
万一遇到这两种情况,他们这一行人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木屋中暖和,吃完饭后,赵无眠挂在火堆旁烘烤的衣服也干了,等他换好衣服收拾干净后,旁边几人围着火堆,昏昏欲睡。
凤岐已经窝在凤归晚身边睡着了,凤归晚也有些犯困,取了厚厚羊毛毡子来盖在身上,把自己和凤岐遮的严严实实的。
刚准备睡,瞥着一旁还老老实实坐在木墩子上的赵无眠,见身旁地毡还有余地,不由对他招了招手。
赵无眠怔了怔,脑子还没想好,身体已经不自觉走了过去,老老实躺下。
凤归晚往他身上盖好刚刚那条羊绒毯,又让林伯半夜记得添柴火,莫要睡死了,吩咐完也沉沉睡去。
……
窗外的雨似乎越下大,天黑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似的,树叶被风吹的发出呜呜的声音,犹如在黑夜中哭泣,木屋窗上挂着的帘子被风刮得如同招魂幡。
赵无眠觉得他应该害怕的,往常他怕打雷,也怕下雨,每一个下雨的夜晚都是让人崩溃的。
可现在他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有种莫名其妙的心安。
明明这木屋老旧,脆弱得不堪一击,比他栖身的那个破庙还不如。
甚至一个时辰以前,独自奔走在暴雨密林的他,悲哀的觉得自己可能不能活过今晚,不知明日是否会曝尸荒野,被野兽分而食之。
可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竟然腹中饱食,衾暖枕热。与刚刚的凄惨经历一比,简直恍如隔世。
饶是经历许多的赵无眠,也觉得美好的不真实。
他安静的躺在厚厚软软的地毡上,脑中思绪良多,怎么也睡不着,不由抬眼偷瞄着刚睡着的凤归晚。
凤归晚身娇体弱极其怕冷,睡前把自己裹得极瓷实,恨不能只留出个鼻子透气,那厚厚的白色狐狸毛围脖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看得见那鸦羽般的长睫。
赵无眠呼吸一怔,一动也不敢动。
又躺了一会,赵无眠只觉眼眶酸涩睡意涌上,他的呼吸逐渐平缓。
窗外风雨愈大,有庞大的黑影一闪而逝,恍惚间野兽呜咽、马声嘶鸣,还隐约有车夫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