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人都明白,越是不提具体要求,泛泛而谈的人,越不好搞定。
林周这才发现桑洛洛真的是块硬骨头:“我知道你跟朱恒有矛盾,给你换个经纪人,行吗?”
“我无所谓啊。”桑洛洛摆弄着手边的水杯,“但是,你能保证,在同一个公司,他不会再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林周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要开除朱恒才行?”
“我可没说这话啊。”桑洛洛急忙摆手。
林周抿了抿唇,说:“好,我的意思,开除朱恒就可以了吗?”
“您这话说的……”桑洛洛轻轻一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用人是公司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艺人,哪里有资格说可不可以。”
林周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忍着脾气道:“那么,你可以发微博澄清了吗?”
“可以啊。”桑洛洛点点头,“林总你告诉我吧,要怎么发这微博?”
林周说:“你就澄清跟公司没矛盾就行。”
桑洛洛知道他今天这么着急,又纡尊降贵来跟她谈,其实主要并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朱恒,而是因为顾景岐。
她只要不澄清,网友就会疯狂猜测,对公司极为不利。顾景岐的粉丝不喜欢桑洛洛是一回事,但两人毕竟在同一家公司,他们总归是有些担心。
现在火星娱乐最大的一棵摇钱树就是顾景岐,林周他们不敢冒险。而且,也怕其他艺人多想,所以才会想让桑洛洛发微博澄清。
“可你不是说要开除朱恒吗?”桑洛洛眨眨眼,“网友又不是傻子,没矛盾能开除经纪人?”
她简直有点胡搅蛮缠的味道,但说的又都是实话。
林周脾气都有点压不住了,谈判暂时陷入僵局,空气都有些凝固。
两人都没说话,打破沉默的是林周的电话铃声。
他有些烦躁地拿出手机,似乎想挂掉电话,但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接了起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林周跟桑洛洛交代一声,到门外接电话。
桑洛洛趁机跟安兮发消息,安兮说公司内部都知道了,袁灏还拉着她问了半天。奈何她根本不知道桑洛洛的打算,所以也没法告诉他什么。
桑洛洛松了口气,猜林周刚才那个电话,多半是袁灏打来的。
差不多十分钟后,林周重新回到包间,他已经调整好状态,朝桑洛洛微微一笑:“我们继续吧,桑小姐你是不是找到新的靠山了?”
桑洛洛有点不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我的靠山,不就是公司吗?不然我为什么要签公司?”
“可是,现在公司没法给你更好的资源。”林周也没追问,跟着换了话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助理这件事情上,公司确实有责任。但因为你得罪马总,公司也受到波及。不管这件事情的性质怎么样,你是成年人,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答应了又反悔,就是你不对。”
桑洛洛不动声色:“所以,林总的意思是?”
林周刚要说话,服务员进来上菜。
上完菜还递上一瓶红酒,林周愣了下,说:“我没点酒。”
“这是我们陈董送给桑小姐的。”服务员笑眯眯地说,“他今天有事,没法过来打招呼,特送上一瓶他珍藏的红酒,说之后再亲自向桑小姐赔罪。希望你们用餐愉快,有任何需求尽管提。”
林周转头看了桑洛洛一眼,难掩震惊。
这家餐厅的董事长叫陈清原,认真说起来,比马平安还牛。
桑洛洛很清楚自己跟他不认识,至于原主……多半也不认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怎样,这时候有人抬出陈清原的名头,对她还是有极大好处的。
桑洛洛脸上波澜不惊,冲服务员浅笑:“行,帮我跟陈董说谢谢。”
那态度看着就跟陈清原是自家人一样熟。
服务员答应着退了出去。
林周看着桑洛洛,动了动嘴唇,大概是想问桑洛洛跟陈清原的关系,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林总要喝点吗?”桑洛洛拿过红酒。
“算了,不用了。”林周轻轻吁出一口气,“解约吧,你看怎么样?”
桑洛洛惊讶地看着他:“解约?为什么要解约?”
她只表示惊讶,更多的情绪半点不透露。
林周已经不想跟她再拐弯抹角了:“既然大家合作不愉快,不如好聚好散,你觉得呢?”
“那要看所谓的好聚好散,是怎么散了。”桑洛洛很谨慎,“麻烦林总说清楚一点。”
林周松了松领带,也稍稍放松身体,说:“实话说,个人跟公司对上,桑小姐你绝对是弱势的一方。只要合约还在我们手里,即便不雪藏,接烂戏、不入流的商演、有问题的代言……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迅速糊掉,你信不信?”
桑洛洛不说话,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她也清楚,公司没有这么做,并不是有多少善心,而是没来得及。之前是他们小看了她,没把她当一回事,根本不愿意花心思去搞这些。
“但我不愿意这么做,你这张脸……我真有点下不去手,所以一直想要平衡。现在我知道了,我平衡不了。”林周朝后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