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徒劳。
忙碌起来的时候,岑以清很少去思考这些,但一闲下来,它们就变得格外清晰,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终于,岑以清病倒了,不是特别严重,只是普通的风寒,但一直在发着低烧,数日不退。
这种时候,岑以清反倒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她的大脑好像已经无暇再去思虑其他。
这些时日,辰星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药味,让岑以清不由想起先帝,对方在她这里仅有的印象似乎已经和药味挂上了钩,什么帝王,归根结底只是一个人。
托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岑以清站在窗边向外看,眼睛没有焦距,像是在放空。
“皇姐。”岑黎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岑以清的意识回笼。
岑以清朝岑黎露出一个稍显苍白的笑容,声音下意识温和,说出口却还是沙哑的,“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皇姐,皇姐怎么总也不好,我怕。”岑黎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岑以清,眼看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岑以清有些无奈,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怕什么?”
“父皇……父皇也是……皇姐,你会没事的对吧?”岑黎强忍着泪水,眼眶通红。
“不许哭。”岑以清严厉道,本应很有威慑力,却因为抱病的关系,显得有些虚弱。
岑黎一听,眼泪瞬间决堤。
岑以清有点头疼,她这话,还不如不说呢。“好了,皇姐不会有事的。”
“真的?”岑黎打了个哭嗝,包子脸都成汤包了。
岑以清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道:“君无戏言,朕不准,谁也做不到。”
岑黎瞬间就被哄好了,“那皇姐你快点好,黎儿想和皇姐学骑射。”
“好。”岑以清温温沉沉地允诺,暗自决定自己先去恶补一下。
骑射,原主确实会,她本就是被先帝按照皇储的标准养大的,虽然什么都只学了个壳子,唬人还是够用的。
只是岑以清自己不会啊,骑马还算勉强可以,射箭就完全没接触过了,希望原主的肌肉记忆能帮到她一点,否则的话她在岑黎那里完美无缺的帝王形象就要毁了。
送走了喜欢黏糊她的岑黎,岑以清躺回了榻上,她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个小病,居然缠绵数日没有见好。
兴许是往日积累的乏累集中爆发了吧。
很快,时间来到了除夕夜,岑以清身子终于爽利了不少,虽然还在低烧,但总算是不头晕乏力了,算得上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这晚,岑以清坐在听音阁看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戏班新编好的戏剧,无一不是结局美满,祝愿良多。
岑以清贪凉,多嚼了几块甘蔗,又捧起红豆粥暖胃。
戏台上戏已唱过一折,“车马山水”撤下,搬上来一张盖了红布的长桌。
岑以清抬眸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垂眸继续缓慢搅拌着碗里的红豆粥,送到嘴边尝了一口。嗯,甜是够甜了,只是有些凉了。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再度响起,岑以清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碗里的红豆粥,细看的话刚巧和戏中的韵律对上了。
“来日方长显身手,不报此仇誓不休!”
戏文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了,岑以清扔下手中的勺子,碰在碗沿上磕出一声脆响。
戏台上的演员已经将手伸进了长桌下面,抬起头时目光格外锐利。
岑以清似无所觉,格外挑剔地扒拉了两下盘中的干果,捏起一颗,在指间摩挲两下,轻轻扬起了嘴角。
利剑从长桌下被抽出,直直冲着岑以清的咽喉而来,动作狠辣,杀机毕现。
岑以清抬眸,剑光掠过她的眼底,仿若一道冰川裂隙。她不闪不避,任由那柄剑刺来。
剑尖距离岑以清只有一寸的时候,岑以清扔出手中的干果,干果与剑身相碰,剑身应声碎裂。
刺客抬眸看向岑以清,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江潮生急切又不知所措的声音。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您不能进去,陛下吩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