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么久没有开门,是在抓紧吃东西啊!
“老大,我在外面敲了那么久的门,你都没有听见吗?怎么现在才开门?”
顾青山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的,“爹,我耳朵不好使,刚刚真的没有听见你说话。”
“噗!”
林北北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她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把这话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那啥,我咬到舌头了,你们继续,继续!”
两个人都看了过来,林北北不好意思的笑笑,低下头,都快把脸埋进碗里了。
顾老三咬着牙,又长长的吐了口气,他在林北北面前坐了下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
家里人都跑光了,他干了一天活,肚子早就饿得受不了了。
这么多年来,他可从来没有下过一次厨,压根就不会做饭。
幸好这两个没有跟着一块去,他还有吃饭的地方,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饭呢。
林北北眨了眨眼,看着顾青山,没动。
他们可说好了的,她下地干活,他在家里煮吃的,现在老爹上门了,总该不会让她来伺候吧?
顾青山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去把碗筷收起来。
“爹,我们已经吃完了,您要是想吃,下回就来早一点,毕竟已经分家了,总不可能还特意给你做一顿。”
就那么几个碗,随手就给收了,林北北看着依旧不动弹的顾老四,拿着碗筷出去了。
她可不想呆在屋子里,虽然顾老四的战斗力不比她厉害,但是这种有害名声的事,还是让顾青山来吧!
反正那是他爹,就算说几句重话,人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但是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就不行了,要是说一两句不好的话被人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看着这个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的大儿子,顾老四心里也有点不得劲。
以前多么乖的儿子,说啥就是啥,可没想到呀,现在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只是分家了而已,他到底还是自己儿子,可是没想到,现在自己上门竟然都讨不来一顿饭了。
“老大,爹都已经上门了,难道连一顿饭都不舍得给吗?好歹我也养了你十几年!”
“爹,别说那么多了,我们现在已经分家了,我也不是没有交钱粮,要上门来吃,那就得交粮食。”
刚回来的那几天,他不也是没吃没喝的嘛,怎么他一个当爹的都不说拿点东西来给自己吃呢?
现在要用到自己了,就开始打心情牌了,他也不是个傻的,可不会三言两语就被糊弄了。
“分家了我也照样是你爹!”顾老四气急了,桌子拍的啪啪响。
林北北在外面听得心惊胆战的,他这么大力,该不会把自己的桌子给拍烂了吧?
这可是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家具了,也不是多结实,要是真的被拍烂了,下回他们上哪吃饭去?
他们家也算是抠门抠到家了,嫁过来的时候,屋里连个炕桌都没有,现在用的这个桌子,还是人家不要了的呢。
她搬回来敲敲打打,也就这么凑合着用了,可不能被人给弄坏了。
“我知道,所以我每年都会给你养老钱和粮食。”
顾青山油盐不进,他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轻飘飘都怼了回去。
顾老四是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了,反正就是该给的他会给,不该给的连根毛都不拿出来呗。
“老大老大,我实在是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人,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用起了怀柔政策,“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经常顶着大热天去给你摘野果子。”
“每次汗都流了一身,就只能摘得那么几个,现在想想,日子苦呀!”
顾青山也想到以前,他嘴唇紧紧抿着,漆黑的眼看不出情绪,但是脸绷得更紧了。
小时候多苦呀,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赶上灾年,连山上的树皮都被人扒光了。
他有一次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还去吃了观音土,被奶奶发现了,拦着他不让去,这条命才活了下来。
以前的苦日子还历历在目,原先连吃的都没有,现在有吃的喝的了,竟然开始作妖了。
“爹,你也不用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都知道的,当年的野果子,只是因为你吃不下了才拿回来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六三年,地里山上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是吃的还是不够。
稍稍有点空闲,村里人就会上山,想看看山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果腹。
他干完了活,也跟着一块上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些果子,还没等过去呢,就见到他爹正在那里吃的。
他没出声,就在后头看着,原以为他只是吃几个就会拿回家的,可谁想到,他愣是给吃完了。
当时回到家,家里几个弟弟饿得直灌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就每人分了五六个指甲盖那么大的野果子。
这事被说过了,顾老四面上有些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屋子他也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块遮羞布被掀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