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一手交钱,再说了,你家丫头是去侍奉山神的,这可是修了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快别哭了。”
妇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没好气道:“你这话说得好听,这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只可怜我儿,正是水嫩的年纪,本来都快嫁人了。”
那人见她没休的埋怨,耐心也终于告捷:“姐姐啊,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事情也不是我们强迫的,而是你们自己愿意的。村民们一起筹了十两纹银才把你女儿娶走,你家也是欢欢喜喜的接了钱。
怎么,到了送人的时候又不愿意了?十两纹银啊,这村里的每户人家都是出了大血才凑齐的,给你家男人,凑两辈子能凑齐不?不能吧。”
妇人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捂着脸背过身子去哭:“我知道,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也体谅体谅我吧。”
当家的男人从草屋里出来,肩上背着个被捆绑的扎扎实实的新娘子。男人瞅了眼妇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哭哭哭,就知道哭,栀子嫁人能有这么多彩礼?你想想你儿子,你儿子没这些钱怎么读书识字出人头地?”
妇人看新娘子被捆得扎实,啜泣:“你怎么还把人绑住了。”
男人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栀子跑了嘛,我知道她正和村里刘家的小子相好,可别最后要咱们把银子退回去。”
妇人一讪,都顾不得哭了:“那快送上花轿吧,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栀子”,眨了眨眼,别过脸去。
旁边接亲的那人心里啧啧。这对夫妻真是好人坏人都做全了,爱财如命,不把亲女儿的性命当回事,还非要做得好像别人逼迫一样。这村里还真找不出第二家这样的人家。
愿意的,闺女不如这家水灵。
不愿意的,更是大有人在。
岳家村旱了小半年了,筹划这件事也有几个月了,花轿和吹拉弹唱的一应俱全,还有几十号人在腰上系着红丝带送亲。
岳栀子就是听着耳边不成曲调的吹拉弹唱声醒来的,轿子随着轿夫的动作颠簸不停,让本就难受的岳栀子差点吐出来。
任谁刚一睁眼就被一个陌生的健壮男人迎头一棒子打晕,又被摇摇晃晃的摇醒来,都又头疼又恶心。
原主留下的记忆告知了岳栀子此时的处境。
岳家村三面环山,在如今战乱丛生、灾祸连年的世道算得上是个世外桃源,可世外桃源也有苦恼。岳家村已经旱了好几年了,近半年更是滴水未落。
庄稼人靠天吃饭,靠作物吃饭,眼看着水源越发紧张,村民们的焦虑已经到达顶点。
谷地按道理来说是多雨的,于是有老人说,雨被山神拦住了,山神觉得大家平时不知道孝敬他,生气了。
说实话,这三面环山委实艰险,里面各色蛇虫鼠蚁、飞禽走兽多得吓人。岳家村是没有猎人的,想要进山谋富贵的人,最后都死在山上了,好在野兽也不下山。
轿子摇摇晃晃,岳栀子被绑着,坐都坐不稳,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才缓缓停下。
领头的老人先是对着轿子磕头,而后掀开轿子让跟着上山的两名妇人将岳栀子扶下来。岳栀子头上的红盖头都差点被摇掉了,眯着眼睛看眼前的几十号男男女女。
她的正前方是几人高的巨石,石头上绑了绳结。
老人对着石头磕头,呼号岳栀子听不懂的词组,而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跪下,山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回声,呼号声虔诚到岳栀子浑身起鸡皮疙瘩。
原主是好了,一了百了,却让她这个异世灵魂顶锅,也不知道她会被怎么对待。嘴里被塞了毛巾,连骂人都骂不出来。
岳栀子欲哭无泪,上天若有所感一样,霎时间下起了毛毛细雨。
完了完了,该不会真的有鬼神吧!呸!子不语怪力乱神!
村民们惊呼雀跃起来,齐刷刷的回过头看岳栀子。
老人伸手接着雨水,满脸欣慰,回头看岳栀子的眼神都温和慈爱起来了。可岳栀子知道这是假象,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岳栀子浑身发毛,瞪大眼睛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呜”声。
“好了,送新娘子去见新郎官吧。”老人脸上挂着发自真心的喜悦,“跟着我来。”
几个身材健硕的妇人过来,把岳栀子夹在中间,裹挟着她往巨石背后走。
巨石背后是个漆黑的山洞,看不见底,只能感到凌冽的山风从里面吹来。
捏着岳栀子手臂的妇人看了眼老人:“咱们快把她送进去离开吧,待在山上总觉得不踏实。”
老人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戴着尘埃落定的欢喜:“不急,流程一定要慎重,不能让山神感觉到不重视。左右咱们这次上来人多,野兽一般不敢过来的。而且......”
老人的视线停在了岳栀子的脸上:“我们可是给山神送新娘的,山上的野兽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对于老人的盲目自信有些无奈。
“话是这么说,我们还是快些吧。雨越来越大了,虽说下雨是好事,但雨天路滑,万一有人顺着山路滑下去就不好了。”
“也有道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