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鹤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刚好响了几声,他边说边拿起手机,冲李雉虚伪笑笑转身就走,快到卫生间门前还摔了下,一看就是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陈异本以为李雉会拦他,谁知道后者坐在高脚椅上,长腿懒懒抵到地面,唇角竟然弯了。
有点恐怖。真。
傀鹤用冷水冲了下脸,才感觉头脑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着,睫毛也是湿的,看上去就狼狈得要死。
刚刚摔跤的时候,手还被带出了一道细长的伤,正在流血。
“妈的。”遇到李雉就没好事。
此时电话还在不停得响。
傀鹤盯着来电人的名字,过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接通。
电话里很长时间都没出声,傀鹤将手机夹在肩上,边处理手上的伤口,边出声问:“有话快说。”
那头的男人淡淡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一不小心水流开得太大,傀鹤嘶了声,把水龙头往回拨:“我有事。”
“还在找他?”
“……”
男人沉默片刻:“你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回家吧,阿鹤?”
傀鹤懒洋洋一笑:“你也知道,在找到他前我不会回家吧,爸爸。”
“当时就该把你送进医院的,”男人叹了口气,“你母亲太心软了。”
男生哼笑了声,嘟一下利落挂掉了电话。
他懒洋洋地给自己摸上根烟,掀起眼皮盯着镜子又看了片刻,半响后转身推开门,重新回到了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之后一直没碰到李雉,party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快凌晨四点,于是陈异开车把傀鹤送回了写字楼。
傀鹤回房后看了眼时间,知道快到了,便无聊地躺上床,抱着手机刷论坛。
[这次好像出现了一个新的变种轮回]
[我知道,维多利亚的游乐园]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说评级应该可以到双a了]
[???]
[这么变态?]
[听说上次进了十五个人,最后出来了一个]
[不过奖励道具也很nb,可惜不能剧透]
另一边,陈异回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好了杂志稿的开头,等到家就可以开始写稿子。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明天那个秃驴主编脸上会浮现的表情。
天空中下着微微细雨,雨刷器不断来回地摆动,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亮的车灯陡然逼近,伴随司机试图刹车所导致的轮胎刺啦长响。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他心想他还不能死,老秃驴脸上的表情还没看到呢。
陈异是被空中的烟火声所惊醒的。
一声接着一声,让他下意识深吸了口气,意识回神的下一秒,便感觉急速的风吹过身体,自己一会向上一会又失重俯冲向下。
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工业蒸汽所特有的煤炭味。
不可能啊,市中心哪来的工厂?
陈异睁开眼,愣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在他面前,夕阳氤氲着粉色的光晕,无数烟花划破天空,在华丽绚烂的游乐园上方爆出五颜六色夺目的光亮,瞬间照亮暖橘色的空气。
而他正坐在高耸巨大的机械过山车上,尖啸的风急速扑面而来,往下一看,游乐园成了一个漂亮的心形。
他脚软得不行。
就在陈异愣神的功夫,车体笨重地爬升到了钢轨尽头,此时他离天空近极了,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一缕淡云。
机械过山车停了大概有三秒,第四秒,忽然沿着悬崖般的角度直坠而下,仿若自由落体!
他下意识地喊了出声,就在这个时候,陈异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过山车上的唯一乘客。
不久前才见到的漂亮模特坐在最前面,正扭过头和他打招呼,在他身边的那个粉头发女生脸色白得不行,看样子快要吐了。
“我操!”顾喃抓紧安全锁,冲天大喊,“我不行了啊啊啊啊!”
另一边的沈昼捂着嘴半天没说话,喉结动了动,忽然撑着座椅开始往旁边狂吐。
傀鹤恶了一下,连忙往另一边躲。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急速旋转着,粉色的天,绚丽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心形游乐园,最后混杂到一起,如同万花筒一般。
“我靠靠靠!!”沈昼吐完了也开始喊,“为什么每次一醒来都他妈这么刺激啊啊啊妈的放我下去!!”
过山车又急速转了个弯,他艰难地转头看了眼傀鹤,喊得更带劲了:“你为什么一脸快乐?!”
傀鹤听不清他在风中说什么,皱眉:“什么?”
沈昼真情实感地大声喊:“儿子!你好变态!”
过山车进站的时候,沈昼腿软得不行,刚一踩上石板路整个人就顺势倒了下去。
氤氲着暖橘色的复古车站里栽满了粉色玫瑰花,花团锦簇的正中间有一座时钟,时针和分针一起向了十二点整,不远处正是游乐园的藤花铁门入口,里面到处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