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我在生气。”青年的声音很轻,冷白骨感的手不经意间撑在摇椅上,固定着它无法再摇晃躲避。
顾瑛呼吸不自觉收敛了些,分明是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人,她却没什么上位者的底气,反而像被人捏住了后颈,底气不足的问他:“你气什么?”
“您为什么要说把我送给那位夫人。”
克莱游刃有余看着她,微微反光的镜片上倒映着她细嫩的脸。他没有后退,反而直起背来,在她上方静静看着她,影子如牢笼般盖住她缩在一块的身躯。
顾瑛这才想起她对凯西夫人说的话,好像确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克莱就有些沉默了。
“我、我又没有真的要把你送过去,只是一个玩笑话。”
大小姐想要保持自己的嚣张,却被人压得丝毫没有反抗余力,只能扬起脆嫩颈项,淡粉的唇被咬得有些泛白,软软陷了下去。
这保持着骄傲的姿态在克莱眼里如同引颈就戮,她展示着自己最鲜嫩可口的地方。
影子里有些幽暗柔软的东西在悄然蠕动,克莱垂下细长的眼睫,眼皮薄得褶皱分明,他声音绵长:“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屋外的夜再度暗了下来,细长铜柱上的火焰大幅度晃了晃,几乎快要熄灭。
“不要把我送走。”
他挺立的身体慢慢沉了下去,回到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
那只垂在边上的手被青年握着,冰凉的金属链条不经意间扫过手背,令顾瑛蓦地脊背生寒,却生不出力气抽开手。
五指被人拨开,他的手引诱着顾瑛的手,将手心贴在他的侧脸上。
克莱抬眸,淡色的唇微微勾起,朝她手所在的方向歪头,像是要最大程度的触碰到她。
她身上莫名的香味因为情绪变化而更加浓郁,克莱低下头,人类形状的影子已经悄然变换了形状,触手隐匿在黑色影子中悄无声息的逼近,甚至想要尝一尝她的头发。
克莱的手撑在摇椅上,前倾的身子快要抵上顾瑛垂下的小腿,而他并不后退,反而更深的扣住
。她的手腕,让她的手指触碰到更多冰冷的肌肤。
“我是您一人的,管家,”青年侧过头,唇瓣似有若无擦过她的手心,“不是吗?”
好凉,这种温度仅随着一点不经意的触碰就渗进骨髓,顾瑛懵懂跌进他深渊般的注视中。
青年单膝跪在她面前,语调绵长的请求,这分明是臣服的恳求,但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却经不起推敲,那分明是贪婪的掌控,肆意且游刃有余。
他眼里的墨色像是会蔓延,顾瑛凝视那双眼好像连大脑都变成一片灰色的海,不自觉呢喃着:“是这样…”
她稍微俯下身,另一只手拨开他的眉眼,躲在黑影里的触须扑了个空,委屈缩成一团,被压迫性的目光恐吓回影子里。
顾瑛的手指在他眉毛上虚虚抹了下,这片眼镜没有镜框,只是利用他挺立的眉弓和深邃眼窝的弧度夹住镜片,骨相优越的人惊讶。
入手还是冰冷的,莫名麻木的大脑蓦然回了神,才察觉到她的姿势太主动了些,忙抽回手站起身来,仓促似的逃离他的狩猎范围。
“小姐?”
他侧过身仰望过来,细长睫毛斯文掠起,静默又无害的看着她。
顾瑛三步并做两步,满脑子都是刚才他单膝跪着,侧头吻她手心的样子,总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一点小事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蓓瑛的人不会随便送给别人,你少胡思乱想。”
“我要去沐浴了。”
克莱看着她惊惶的背影慢条斯理起身,地上的影子起伏不定,最后又融进修长的影子里。
在马车上缩了几个晚上再睡回床,顾瑛难得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等到太阳透过厚重窗帘撒出点余光,克莱轻轻敲了敲门。
“小姐。”
里面没有人回应,克莱单手开了门,将手上的牛奶放下,看向床上的人。
她抱着被子紧紧缩成一团,细瘦匀称的双腿屈起,顺滑无暇的长发肆意披散在枕头上,如同泼散的颜料。
眉眼宁静,眼尾残留着些水光,睫毛如被露水打湿的蝶翼,湿漉漉贴在
。下眼睑上。
克莱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才俯身叫她:“小姐?”
“小姐,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没有睁眼,但慢吞吞捏着被子往里缩了缩,仿佛被子蒙过头顶,别人就看不见她了。
“我上来的时候听见查尔斯伯爵在说学院的事,应该是和您有关的。”
克莱俨然很有耐心,把人从被窝里劝了出来。
顾瑛还没睡醒,坐在床侧静静看着地毯,瞳仁找不到焦距般飘忽。
克莱已经自然的蹲下来为她穿鞋,她的骨架小,手掌一捏就能感受到她的腿骨。而小腿处的软肉丰盈匀称,些许软腻从他修长指节旁的缝隙中垂下。
她的脚尤其白,软软踩在青年的手背上像明珠白玉,脚尖泛着点粉,更衬得小脚白得惹眼。
克莱静了一瞬,眉眼一收久久没有动作,只有指腹摁着她细瘦的踝骨,轻慢摩挲着。
呼吸隐秘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