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莫气坏了身子。”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我怎能不气?我捧在手心里怕摔,含在嘴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在他那里简直贱如草芥?”
女儿?王如玉说的应该是刘臻儿,她嫁入刘府第二年后生的孩子。
她嘴里说的另一个人又是谁?听上去像刘臻儿的夫婿。
“气死我了,敢让我的臻儿受气,我明天就入宫去找姐姐,让姐姐敲打一下那个贱种。宫女生的低贱玩意,还真以为自己尊贵无比!要不是姐姐当年收养了他,他早不知道死哪去了,哪还有什么庆阳王!”
“夫人,不早了,请您服了安神茶,早点歇息吧。”
对话到此停止,汤匙和碗碰触的声音响起,王如玉似乎是喝下了安神茶,过了一会,房内的蜡烛也被吹灭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内室传来。
章雅月拉着李芸,轻巧地躲到了院子里的假山后面。
吱呀一声,一个丫鬟端着药碗走了出来。
等丫鬟走远,章雅月低声和李芸说:“师父,我们撤吧。”
回到大杂院的住处,两个人换下夜行衣,躺下准备睡觉。
“小月,那个庆阳王和我们今天在醉仙楼里听到的是同个人吗?”
“是。我猜测,刘臻儿嫁给了他。当年我死的时候,刘臻儿才七岁,庆阳王足足大了她八岁,没想到他们成了夫妻。”
“我听到她骂庆阳王是宫女生的,好像是她姐姐收养了他。”
“是,王如玉的姐姐王馨兰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我前世的时候,她已经被封为贵妃了,她入宫后怀过一胎,不过,吃了皇后娘娘送来的糕点后就小产了。”
“啊,还有这事?女人间的斗争太可怕了。”李芸在黑暗里嘟囔着。
“因为这事,皇后差点就要被废掉,是小太子跪在皇上面前不断磕头为皇后求情,磕得额头都破了,皇上才心软放过了皇后。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从那以后,皇上就没再踏入过皇后的寝宫。”
“那也只能怪她自己,要不是她下毒,皇上也不会不理她。”
黑暗中,章雅月叹了一口气,“师父,有时候,有些事情未必就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哦......”
“睡吧。”
翌日一早。
“小月,你再带我去老伯那里吃豆腐脑好不好?”李芸一醒来就惦记着老伯的豆腐脑。
章雅月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她这师父,虽说年龄不算小了,但有时真是单纯得可爱,一口吃的就能让她忘却烦恼。
两个人再度来到老伯的摊子,没想到老伯一下子就认出她们了。
“两位小哥,今天这么早啊。还是豆腐脑加油条吗?”
“对,老伯,您记得我们吗?”
“记得啊,昨天你们和赵小哥坐一起的。”
听到赵竫的名号,一阵莫名的感觉涌上章雅月的心头。“老伯,那位赵小哥,他常来您这吗?”
“常来啊,他从十几年前就到老汉的摊子吃东西了。那会儿啊,还有个小姑娘和他一起。那小姑娘最喜欢吃豆腐脑配油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姑娘就不来了。”
听着老伯的一番话,章雅月的心有点堵堵的。原来,他一直记得他们最后一次通信时,她说过的话。
“竫哥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豆腐脑好不好?”
章雅月有点想哭,她往上看着天空,努力把眼泪倒回去。一旁的李芸见状,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拍以示安慰。
回去的路上,他们经过闹市,只见一堆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这两个毛贼胆子真大,连王公子的东西都敢偷!”
“就是啊,也不打听一下王公子的背景,连贵妃娘娘的亲外甥都敢惹。”
听到最后那半句,章雅月停了下来。她挤到人群里,踮起脚费力地来看那悬赏告示。
告示上的大意是:王猛将军府的公子王俊,日前于闹市被两个小毛贼偷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玉佩,如有人发现毛贼的行踪,报给王公子,有重赏。
底下附着两个毛贼的画像,章雅月定睛一看,画像上的人竟是她和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