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上马前,赵竫走到章雅月前面,低声说:“章姑娘,你于我有恩,他日如有需要赵某人的地方,请务必到京城怀云路赵府。”
“嗯。”章雅月看着他,轻声应了一句。
章雅月目送赵徐二人骑马离去,心想:“竫哥哥,希望我们以后别再见了。”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李芸在旁边捅了捅章雅月的手臂,一脸坏笑。
“师父,你还说我,我看你八成是对那徐阳有意思。”
“欸欸欸,你这坏丫头,还学会调侃你师父了,看我不打你屁股。”李芸说着作势在章雅月屁股上拍了一下,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刚刚他们骑马离去的方向看去。
章雅月和李芸坐上马车,给车夫递了两个馒头。李车夫接过馒头,感激地笑笑,驾着马车平稳地往安阳城的方向赶去。
赵竫和徐阳快马加鞭,用了半月多的时间回到京城。
此次回来,赵竫不仅要接受皇上的加封,还有件于他而言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五月初五是沁儿的忌日,他想去她坟前看看,和她说说话。
当年在和耶律家族的对战中,他太过年轻,忘了穷寇莫追这个道理,中了耶律家族的计,差点死于他们的刀下,是父亲在紧要关头救下了他。但也是为了救他,父亲才受了重伤,自那以后元气大伤。
休养好身体返回京城后,赵竫第一时间便想去找沁儿,母亲却告诉他,沁儿死了。
他的沁儿死了?他不愿意相信!
他骑上马,飞快赶到刘府。
刘府大门的白灯笼和白绸无一不在印证一个事实,一个他不想接受的事实,沁儿真的没了。
一瞬间,赵竫感觉气血往上喷涌,眼前一黑,几近跌倒。他的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
他向刘府人打听到沁儿坟墓的所在地,行尸走肉般走到了那里。墓碑上的“爱女刘沁儿之墓”一下子扎痛了他的眼睛,他无力地伏倒在坟前,眼泪顺着发红的眼眶滚落,滴进身下的黄土里。
“沁儿,我回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赵竫抱着墓碑,脑海中不断地想起沁儿的一颦一笑。
他的沁儿,比阳光还明亮的沁儿,比鲜花还明艳的沁儿,如今就这样孤独地被埋在这堆黄土之下。他悔恨,悔恨自己不该冲动。如果没有受伤,他早点回来,沁儿是不是就不会死?
“沁儿,沁儿......”,赵竫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沁儿,失声痛哭。
十四年过去了,赵竫一直没有成亲,他以镇守边关为由婉拒了母亲为他说亲的好意。他以为他的心不会再为任何女人跳动,直到前段时间遇到那个姓章的小姑娘,她如一场纯净的雨水,流进了他几近干涸的心田。
她的眼神,她的举止,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一次次地和沁儿重合,是巧合吗?
如果有轮回,沁儿转世投胎也该有这么大了。
他摊开手里那张签纸,是母亲前段时间去白云寺替他求的姻缘签,上面的签文写着:
“有缘无份不得果,
遥遥相隔缘未尽。
双世姻缘一线牵,
佳人归来祸福依。”
是老天爷把沁儿送回到我身边来了吗?
看着签纸,想到章雅月,赵竫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旁边的徐阳看到他那神情,心想:“将军又开始春心荡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