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馆主的夫人去得早,他也没再续弦,既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李芸拉扯大。
兴许是耳濡目染的缘故,李芸从小就很喜欢武功,小小年纪就开始跟着父亲习武,尤其擅长使软剑。
李芸十五岁那年,李馆主想为她觅个良人,奈何这妮子一心痴迷武术,死活不同意,甚至扬言如果父亲逼她,她就离家出走!
李馆主只有这么个女儿,从小宠着护着,自然不舍得勉强她,再说他自个其实也不太想女儿这么快嫁出去,于是就暂且放下了。
第二天,章雅月就在管家的陪同下来到了武馆,一进门,就看到武馆里一群年轻人在打拳。她没有多看,跟着武馆丫鬟的步伐走向李芸所在的院子。
李芸正在院子里练剑,丫鬟玉珠在院门口喊:“小姐,章大人家的千金来了。”
李芸收回软剑,轻舒一口气,看向玉珠旁边的小姑娘。只见小姑娘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小脸很白嫩,眼睛亮亮地,看上去倒也可人。
“玉珠,看茶。”吩咐了玉珠后,李芸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右小腿很自然地翘在另外一条大腿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她一边用面巾擦汗,一边开口:“坐吧,小姑娘。”
“你想跟我习武?”
“是。”
“为何?”
章雅月看着李芸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微笑道:“李姐姐,我想讲个故事给您听。”
顿了一下,章雅月继续说:“很多年前,京城有个官家小姐,她不仅模样长得好,还知书达礼,对待下人也温和宽容。”
“可是,就是这么温和有礼的一个人,却无端被人雇凶杀害于荒郊。”
“我在想,如果那位官家小姐会武功,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章雅月轻叹一口气,“李姐姐,我想学武是为了自保,不想有一日和那官家小姐一样,遇上坏人却无还手之力。”
李芸认真地看着章雅月,她总觉得眼前的小姑娘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小小的身体里住着的是饱经沧桑的灵魂。
“李姐姐。”
一句呼唤把李芸拉回现实,她放下腿,端正坐好。
“教你也不是不行,但丑话要说在前头,我的要求很严格,娇滴滴的大小姐可受不了!”
章雅月面露喜色,当即跪下,“雅月不是娇气之人,请师父您严加指导。”
“哎哎,你怎么就跪下了?!哎,罢了罢了。”
这时,正巧玉珠端了茶和一小碟点心进来,李芸说:“小姑娘,你奉茶给我,咱这拜师礼就算成了。”
李芸虽比章雅月大,但今年也才十六岁,收徒更是首次,不过她自小就不拘小节,何况章雅月这丫头也对她的眼缘,那些虚礼不讲也罢!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雅月一拜。”章雅月端过茶,双膝跪地,恭敬地把茶奉给李芸。
“好,为师,嗯,必将鞠躬尽瘁地把你教好。”
李芸接过茶喝了一口,心中暗喜。为了显示自己为人师的稳重,大字不识几个的她特地用了鞠躬尽瘁,这个成语还是从茶馆里的说书老人那听来的。
章雅月微笑看向李芸,觉得她这师父真是可爱,“多谢师父,雅月必定认真习武!”
“我唤你小月,可好?”李芸扶起章雅月。
“甚好,师父喜欢就好。”
李芸想掐一把章雅月粉嫩的小脸,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师父了,得有个师父样!她装作无事地把手缩回来,清了下嗓子,“你得把底子练好,从明天开始,每日先跟着我跑上半时辰,等你把底子练好了,再来教你基本功。”
“是,师父。”
李芸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她激动不已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