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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3 / 4)

能忍痛割肉,只盼着顾薛氏打扮好了,乖乖地去跟胡屠户见面——回头她可得从胡家人身上找补回来,彩礼钱或许该适当添些了。

送走这位不讨喜的稀客,顾锦荣回到房中,便发现母亲静静望着窗畔出神,那里春光明媚,景色正好,然而她的人生却注定灰暗了。

顾锦荣爱怜地挨近身侧,“娘,您别跟舅妈置气,她就是这么个人,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往常顾薛氏不乐意听她说脏话,今儿却只是轻叹了口气,将她拢入怀中。

顾锦荣眼巴巴仰头望着她,“娘,您不想嫁给胡屠户么?”

“你希望娘嫁?”顾薛氏拨了拨她头顶乌黑碎发。

顾锦荣惬意地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我也不想。”

不过她并非想将母亲拘在身边,只是姓胡的无论从哪方面都不合适,也辱没了顾薛氏这般人品。若有那才貌相当的,谈吐风致都过得去的,顾锦荣倒不介意多个后爹。

薛氏值得拥有幸福,可看她日复一日寡言罕语的模样,顾锦荣便知道她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她理了理母亲衣襟,悄悄道:“娘,您还盼着他回来么?”

“谁?”顾薛氏装起糊涂。

“爹爹呀!”母女间自然无须打哑谜,顾锦荣太知道她的心事,正因如此才倍觉心疼。

顾震霆当初杳无音信,有知情人说被北狄蛮子俘虏,早已沦为刀下亡魂,也有说被关押在铁笼子等着留作人质的——但,北狄那种环境,当真能活得下去么?只怕早已成了冢中枯骨。

可对顾薛氏而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一日不曾见到夫君骨殖,便一日不肯放弃希望,哪怕被赶出顾家,到这偏僻荒凉的村落生活,她也甘之如饴。

顾锦荣不好再说什么了,老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无可阻挡之事,可她娘执意要为个缥缈的名头守着,也只能尊重祝福。

顾锦荣忽然想起一事,从她膝上跳下来,“前儿那两只芦花鸭鬼鬼祟祟,恐怕把蛋藏在水塘里了,我得去找一找。”

薛氏道:“今儿怪冷的,改天罢。”

然而顾锦荣执意要出去,系上薛氏亲手为她缝制的红围脖,高高兴兴出了门。

薛氏想着女儿自幼跟自己含辛茹苦,又无父亲陪伴,纵使贪玩些,也只好由她。

顾锦荣半路溜到墙根,先把待会儿要交差的鸭蛋放好,这才直奔主题,转道向着一条小路跑去。

路的尽头是一处破破烂烂的草屋,因前两天下雨的关系,顶上的茅草都有些发霉了,远远望去漆黑一片。

顾锦荣皱了下眉,想着等有时间还得适当修补为好,至于原料倒是不用担心,山里别的没有,枯枝败叶多的是。

上前叩了下门,里头传来轻微一声咳嗽,“进来。”

顾锦荣方才蹑手蹑脚推门进去,望着麻席上面如冠玉的少年郎——说是比她长两岁,看着倒比她这个小姑娘还瘦弱些。

冷到苍白的肌肤上明显可见淡青色的经络,倘若实习护士来扎针,眼都不用眨的。

都是王家人造的孽。

这少年原是王员外的老来子,本该锦衣玉食长大,可自从两年前王员外离世,新当家的王老爷便不认这个亲弟弟了,口口声声来路不正将其赶了出来,若非村里人怜惜为他建了这处草屋,只怕要冻饿而死。

饶是如此,王老爷一家也没手软,非但不许人来探望,每常假惺惺送些吃食,倒都是冷的馊的,更别提被褥铺盖之类,十分不堪入目,真难为他怎么熬过来的。

也就顾锦荣这个外来户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得闲时加以周济,否则,此处恐怕早成了幽坟。

看着少年安静冷清的眉眼,顾锦荣也不跟他废话,径直将带来的东西从提篮中取出,大半碗熬干了的稀饭,一碟咸菜,还有两个松软可口的馒头——供他夜里解饥用的。

那粥冷了味道简直不像话,顾锦荣本想拿去热一热,然而少年却说正好,简单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哪怕顾锦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也只是略微僵硬了一瞬,依旧不顾形象。

顾锦荣其实是偶然发现这地方,之所以发生兴趣,甚至于当起送衣送食的义工,并非她善心多得没处使,单纯觉得他很像自己曾追过的一位小墙头——看他可怜兮兮的,实在忍不住出手。

这人也是奇怪,明明落魄得饭都吃不起了,却偏爱穷讲究,每回见她都拾掇得整整齐齐,还故意用被子遮住腿——猜也能猜到裤子是破的。

为了照顾对方可怜的自尊心,顾锦荣装作没发觉,只按了按那薄薄棉被,“里头的絮都掉出来了,这样子如何能保暖?回头我给你送床新的,别再冻病了。”

少年犹豫一刹,“你们家……”

顾锦荣明白他的意思,想是要说顾家也穷,不想给她添麻烦。

她莞尔一笑,“一套被褥也还不值得什么,放心吧。”

而且顾薛氏实在是个秒人,别看母女俩一年到头身穿旧衣捉襟见肘,家里其实还没破落到这份上。顾薛氏是富家千金,当初出嫁时的嫁妆便不少,之所以天天哭穷,纯粹是不想贼人惦记——顾薛氏给女儿看过妆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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