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魂归故里之所】
立于崖顶的二人,在夕阳之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们,来看你了。”
卓芊的眼中,流露出了比喜悦更多的哀伤神情。
终于,来到这里了——
碧滩岛。
那个曾经存在于子轩口中的地方,同时也是魂归故里之所。
崖顶的墓碑,写着子轩的名字。
走到那熟悉的墓碑之前,曲奇郑重地行了一礼。
『恭喜你被录用了,下周一就来上班吧…欢迎加入曲大,子轩老师。』
曾经的话语恍如昨日,现在的自己,面对着的只有冰冷的石碑。
『这个舍弃了一切的男人,早已放弃了曲大…为了阻止我,他已经疯了!』
『想想子轩死的时候,曲奇就在现场啊!为什么他会见死不救,你想过么?』
『杰克那次他也在现场,而且从今天和我战斗的情况来看,被p10液体入眼的你那时应该还保留着相当的实力,至少那天从我手中为她救下杰克,是没问题的吧?』
『那么这两个人,你为什么坐视不管!!』
想起曾经栞的话语,曲奇的内心突然一紧。
“对不起,卓芊。”
少年从后面抱住了,正在对着墓碑默默流泪的少女。
“如果那时候我在的话,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不,不是你的错。”
拭去了眼泪的卓芊,也转身抱住了曲奇。
子轩的案例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起点,那个瞬间的节点上,弑神与曲大的战争,正式爆发了。
迟来一步的曲奇没能改变任何,在那天少年第一次看到了从『残乱』归来的小鸟触,以及少女所带来的,名为『esp』的存在。
在他看来让子轩回归碧滩岛是最为正确的选择,让每一个为了曲大献身的人们落叶归根,这是曾经作为校长的曲奇最后的任性。
尽管这样,曲奇还是会在这件事上先征求下当事人家属的意见。也正因为如此,杰克和培根的遗体因二人亲属要求,被运往各自的家乡。
看着孤单的墓碑,他就不由得一阵心酸。
唯独一个人前来碧滩岛的子轩,自己就算出动了全部人脉,也没能找到他的家人。
一切就像自己和子轩初次见面一般,那时的他,也一直是孤身一人。
“作为普通的人类引导着超越了这个世界的力量…这样的行为,真的是能够被允许的么?”
将倾注了所有感情的躯体依靠在曲奇的臂弯之中,卓芊颤抖着说道。
“作为瞳域者,作为esp异能者战斗着的自己,就算过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无法适应这个人类之上的身份…”泪水不住地从卓芊的脸庞滚落,无助的视线几乎就要刺穿曲奇的心房:“如果『弑神』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那么我们这一切的战斗,牺牲了如此之多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异能者才是人类本身的姿态』这种想法,这种源于了小鸟触内心最本质的想法,受到了『残乱』直接影响的少女的想法,卓芊无法认同。
这种最为直接的疑惑,一直在抨击着她的内心。
以至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少女的心底,『异能者』本身的存在也被否定了。
“不是的。”
颤抖着的卓芊,用水汪汪的泪眼注视着眼前的曲奇。
“瞳域诞生的本源,并没有错。或者说包括异能者在内,任何人都有存在于世的理由…”
柔声说着的曲奇,温柔地用指尖轻抚着少女的发丝。
如果这种力量只是用于杀戮,那么还不如不存在——
这种思维和『诞生即罪孽』的栞,究竟有什么区别?
只是为了这种原因就毁灭了曲大,展开了异能者狩猎计划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认同。
坚信着『异能者才是人类本身的姿态』的白河小鸟,以及认为『异能者诞生即罪孽』并企图将自己同所有异能者一同送上灭亡之路的汐宫栞。
这两个人能够相识,本身就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
任何人都有存在于世的理由,也有归于平凡的理由。
只有求同存异,将看待异能者的眼光建立在认同与接受之上,这个世界才会走上正轨。
或许那时希望自己能够阻止『残乱』的皮老板,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应该采取的解决方式吧。
“人类是充满了多样性的种族。即便如此,这个社会,这个世界,这个星球还是接纳了我们…给我们陆地,氧气和热量。”
说着这些的曲奇,不住地摩挲着卓芊的肩膀。
“每一个人都被自然接纳着,无论是什么样子——这样的我们,却进行自我排斥的行为,却在某种程度上,试图抹消某种特定人群存在于世的理由。”
叹了口气的曲奇,突然发现少女的颤抖停止了。
似乎是被自己的话语打动,卓芊默默点了点头。
“异能者存在的理由,以及异能者异于常人的事实,我们不能否认任何一方。”
说完这句话的曲奇,再次紧紧抱住了卓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