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奶奶连忙去揪住了正在灶台上烫鸡毛的段妈:“敏敏妈,我问你个事。”
“妈,怎么呢?”
段奶奶耳语:“敏敏那丫头,习惯变了,你发现没?”
“什么习惯?”
段奶奶瞪了下段妈:“吃饭的习惯,不吧唧嘴,不在碗里乱翻,好好捏筷子,吃完饭还洗碗。”
段妈把烫过水的鸡捞起来,一把一把的撸毛:“啊?我没注意。”
“就知道你是个粗心的,可是峰子教的?”
“我不清楚,妈,段峰比我还粗心了。”
段奶奶气道:“死丫头,我老婆子说一句你顶一句,你俩都没教,她怎么学会规矩的?你们当爸妈的对孩子能不能上点心,小孩子突然转变性子肯定是遇见事了。”
“妈,我实话实说,你别生气,为了我一个死丫头气坏身体不值当。”
段奶奶作势要捶段妈一拳,段妈偏头躲了。
“你去叫敏敏过来,我问问。”
段妈甩了下刘海:“这种小事问什么?”段奶奶是没胡子,要是有现在已经立起来了:“小事?看我把你惯得的没形了,餐桌礼仪是体现家教的一种,以前我就说了你们太惯着孩子,你两口子还不乐意听,自
己的女儿教不好,我帮着教你倒使劲儿拆台是不?”
段妈嘿嘿的笑,在奶奶面前皮的很,最后还是在老太太的虎目下把段敏敏叫到饭厅来。
老中青三代女同志围成一圈,段奶奶很严肃,对于她唯一的孙女十分看重。
“敏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奶奶看你吃饭比以前动静小多了,是不是有人说了你。”
段敏敏一愣,段妈跟着一愣:“还真有事?”
段敏敏看着两位女士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跟同学在外面吃零嘴,被人笑话了。”其实是她参加工作的第一年陪领导请客户吃饭,不会点菜,为显隆重点了一桌子肉菜,吃饭的时候更是不会落筷,光捡自己喜欢吃的挑,开席没多久就被领导支走,第二天在公司,她被领导叫到办公室骂足了两个小时,被打上了全无常识毫无教养的标签,这个耻辱让她在公司如芒在背,于是她又缩了和读书时候一样,她匆匆辞职,再找工作也是屡屡受挫,直熬到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她进了保险公司,山穷水尽让她明白,人生已经没有了退路,想在社会立足在公司赚钱养活自己,要么忍要么狠,她选择狠,对别人对自己,面子揣兜里,把自己当个没有感情的物件,在客户面前是孙子,在老板手下是狼崽子,她学察言观色、学溜须拍马、学不择手段,最后她终于
从底层爬了上去,直到栽在宋柯手上。
回忆是部血泪史,难看的不忍卒读。
想想她上辈子活的有够没皮没脸了,吃个饭都能被人看出笑话。
段妈听了段敏敏的话,起了护犊子的心:“你们哪个同学这么坏,吃饭吃饭图的是吃饱吃好,我不信她还能吃出花样。”
段奶奶呵斥:“你进厨房去,敏敏的同学做的对,敏敏也改的好,你少搅和。”
段妈噘着嘴走了,在段奶奶面前她是弱势群体,不然把老太太逼急,能让她抄一天经书。
饭厅里剩下段奶奶握住段敏敏的手,欣慰着:“敏敏啊,你终于长大了,奶奶很开心你能懂事,来,为了奖励你奶奶送你个好东西。”
说着就把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撸下来给段敏敏套上。
段敏敏受宠若惊,她不过吃了个米线,奖励会不会太隆重,哪知段奶奶还没完。“奶奶的金镯子和金耳环是一套,祖上留下来的,当年我跟着你爷爷私奔,想着反正都和家里没关系了,他们也帮衬不了我什么,干脆把闺阁里的东西全带走,你等着
,奶奶去给你取,配成一套好事成双。”
成什么双,好什么事,其实奶奶你就是把自家东西顺跑了,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合适吗?
金镯子金耳环她都不能收,跑到厨房喊了段妈:“妈,你快来。”
段妈舞着砍刀哐哐哐的把鸡砍成块,不满的说:“你们祖孙俩有完没完,是觉得我不够忙啊。”
“奶奶要把金镯子和金耳环给我,因为我吃饭吃的好。”
段妈:……
在段奶奶的执意下,金镯子和金耳环的归属权最终还是给了段敏敏,但因为她岁数还小段妈代为管理。
等这个插曲过去,段奶奶满足的进了小房间诵经念佛去了,段敏敏到厨房帮段妈收拾菜。
段爷爷嘀咕了一句,三个女人一台戏。
直到把所有的菜收拾好,难熟的先上锅,快炒的放到一边,段爸才拎着一口袋的酒进门。
打开袋子全是好酒顶级的,酒在餐桌上能直指用餐人的身份,段敏敏提着酒瓶问:“爷爷,你到底请谁吃饭啊。”
段爷爷跟和报纸结拜了一样,看了两小时还不撒手,慢悠悠的说:“我以前的领导啊,你进门的时候不是问过了。”
段敏敏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