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人条理清楚地告诉我一切,我耳朵里嗡嗡的,像是隔了一层膜,心跳也越来越快,整个人慌的快要站不住。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那句话问出口:“那……那他现在,什么样了?”
那人说道:“人在手术室里,还没结果……”
我拿着手机的手指也在哆嗦,这人又说:“厉总昏迷之前叮嘱过我,让我联系您。如果他不能醒过来,让您……”
“不会的!”我扬声打断了他,“不会有这样的可能!他肯定没事的!”
这人很理智地对我说:“叶小姐,请您冷静一点。厉总的伤势,的确不是无可挽回,但是您也知道,这边的医疗条件有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略冷静了一些,他才继续说:“厉总让我告诉您,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意外,之前转让给你的财产和股份,你要马上找律师去做公证,因为这些还没真正落实到你的名下。公证后,迅速把这些折现,带着钱到墨尔本去。那边他有朋友也有根基,你会受到该有的保护。”
我有些愣愣地,听着厉墨北留下的“遗言”,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满脸。
他的意思,是让我把他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卖掉,带着钱到安全的地方去。
电话里清晰的声音已经在不断地传来
:“厉总说了,B市商界现在看起来平静,但是实际上风起云涌,危险重重。如果您掌握着厉氏的股份,势必会被厉氏一些元老挖出来。到时候,不仅仅是周家和其他商业上的对头会算计您,刘业成更是会知悉您假死的事,肯定不会放过您的。”
彻底昏迷之前,厉墨北的伤势也不知道重到什么程度,却还硬撑着,事无巨细地交代他手下,给我留下这些话。
嘴巴里尝到一点点咸涩,我愣了一下才察觉,是眼泪流进嘴里来了。吸了吸鼻子,我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您明白了就好。”他继续说,“厉总再三叮嘱我,让您务必听话。也别……也别太为他伤心,您还有云宝要照顾,就算为了孩子也要保重自己。”
云宝……
云宝是我最深的牵挂,厉墨北煞费苦心,怕他死了我会殉情,所以把孩子也抬了出来,把我绑在人间。
我满心感动和惊痛,只会傻乎乎地答应:“我明白。”
其实不明白,我只是下意识觉得,全都答应下来,能让厉墨北更安心一些。虽然我明知道,我现在的话,他根本都听不到。
“厉总还说……如果您控制不住局面,可以找赵青川赵总帮您。他不见得不贪图财产,但是至少不会伤害您。”
赵青川……
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又是呆呆地“嗯”了一声。
厉墨北的话,他终于交代完了,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手术还在进行中,伤到了头部。如果成功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如果不成功……有很大的几率会成为植物人,或者脑死亡。厉总是自己签字进的手术室,叶小姐,您做好心理准备。”
这样的心理准备,我怎么可能做得好呢?
“该通知您的,就这些了。如果厉总再有其他情况,我会主动向您汇报的。叶小姐,再见。”
这人说完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我脱力一般,任由手机从我手中滑落,脚下也是一软,整个人委顿在了地上。
“何欢?何欢你怎么了?”
孙佳敏本来在厨房,说要跟着陈姨学习厨艺,将来做给白柯吃。她来客厅见到我这样子,忙过来将我扶起,让我坐在沙发上。
我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她摆弄,坐好后又接过她端来的水杯,机械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我冻僵的心回暖了一点,沉沉的将那人电话里告诉我的一切,转述给了孙佳敏。
她听了之后,也是石化在原地,喃喃自语说:“这、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星期前,表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自顾自地
否定说,“呸呸呸!看我这张嘴!表哥肯定没什么大事的!我们再等等,也许电话马上就打来,手术成功,虚惊一场呢!”
虚惊一场……
我也盼着是虚惊一场。
抬头茫然地看了孙佳敏一眼,我连滚带爬,又到刚才摔倒的地上,抓起落地的手机,紧紧攥在掌心里,生怕错过有关厉墨北的来电。
见我这样子,孙佳敏又过来扶我,抽泣说:“何欢,你别这样!就算那边来消息,也不会这么快的。”
我整颗心都空了,什么也没办法思考,只是流着泪说:“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何欢,你……”孙佳敏想劝我,大概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最后只叹息了一声,扶着我进了房间,让我好好躺着休息。然后她没再打扰我,悄悄地关门出去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手机,可是它却始终没有响起来。我睁眼望着天花板,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也没有开灯。后来陈姨叫我出去吃饭,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