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我诧异极了,“他麻药这么快失效了?”
郑彬叹息说:“他早就吩咐过,如果受伤了,不许给他用麻药。麻药伤大脑,他的脑子太值钱了,可金贵,伤不起。”
听郑彬玩笑的口吻,我知道手术应该很成功。可是,不用麻药,直接开刀,那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忍耐!
我眼珠颤巍巍瞪了郑彬两眼,几乎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才把他推开,大步进了手术室,奔到病房前。
这几天我也休息不好,也受了伤,动作不太灵便,险些跌倒在手术台上。
人还没站稳,就听见厉墨北气若游丝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带着一点点笑意:“慢一点,别摔着。”
他声音钻进耳朵里,我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没出息地掉出眼泪来。
忙低头去看他,他脸色白的可怕,额头上汗涔涔的,估计都是刚才忍疼忍出来的。
之前郑彬说,他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人是累晕过去的。这么短时间又醒了,肯定也是开刀的时候,疼醒的吧?
我越想越心疼,抽泣着说:“你怎么可以不打麻药呢?现在……现在伤口是不是很疼?”我想去帮他擦汗又不敢,手悬在他额头上方,他却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抓住我。
我吓了一跳,连忙阻
止:“你可别动!”
他艰难地扯开一点笑容,抬着那只手对我说:“别怕,这只手没伤。”
我:“……”
望着他那个虚弱的笑容,我再也说不出话,老老实实被他握着手腕,放到他额头上,帮他把满头的汗水轻轻擦掉了。
手术室里,本来还有两个护士在整理器材。见我们这样,加速收拾好,都低着头匆匆出门离开了。
一下子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再也忍不住情绪,蹲在他床头,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今天他为了我,缓缓下跪的那一幕,我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忘。
厉墨北一直等我哭完了,才虚弱地问道:“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说你手上有证据……证据,在哪儿呢?”
他不提,我都要忘了。
那个本子,在路上的时候,郑彬说要看看,我都没让。
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事关重大,我除了厉墨北,不敢泄露半点。
现在终于见到他了,我忙从胸口把本子抽出来。他一眼不眨盯着我的动作,当然就盯在胸口上。
把本子抽出来时,我胸口被纸张擦过,本来没什么,却因为他的目光,顿时感觉气氛暧昧起来,不由自主红了脸。
佯装做没事,我把本子翻开,举在他面前,让他看清楚:“喏,你手
不方便,这样看吧,需要翻页就和我说。”
本子就举在他眼前,他视力是很好的,现在却说:“再……再近一点。”
我凑近了些,他却还要求:“更近一点儿。”
再近,就要贴到脸上了。我有些担心,“墨北,你不是眼睛坏了吧?云容在你头上砸的那一下……”
听我紧张,他虚弱地笑了一下,“没有,我能看见。你听话,先按我说的做。”
我狐疑地照做,将本子贴在他脸上。他深深嗅了两下,低低地说:“唔,上面果然有你的味道,奶香。”
我:“……”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调情!
想到刚才本子擦过胸口的感觉,我脸又红了。忙把本子收回来,要不是他受了重伤,一定在他身上狠狠拍一下!
见我害羞,他又露出浅浅的愉悦,压低声音说:“好了,逗逗你,省的你心事重重的。我真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把本子打开吧,这次我真要看了。”
看一眼他裹满全身的纱布,现在那些刀口,可连麻药都没有,不知道疼成什么样。可就是这样,他还想着逗我开心。
我心里又软又疼,忙按照吩咐把本子打开。他一页页看完了,我有些忐忑地问:“这是你要的证据吧?”
这证据显然万分要紧
,如果我弄错了,他又失去了和云容要证据的机会,那我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是。”他勾了勾嘴角,“真厉害,被抓住的时候,还能拿到这么要紧的东西。”
又被夸奖,我脸上一热,正要再说点儿什么,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太累了。
估计是为了我,可为了这个证据,强撑一口气,才说了那么多话。而现在,话问完了,终于熬不住,连那么疼的伤口,都阻止不了他进入梦乡了。
怕移动会弄醒他,郑彬就干脆让他现在手术室睡个够。我没有他的吩咐,也没把本子交给别人,就暂时存在了手术室的柜子里。
在他旁边守了几个小时,我感觉困倦和疲惫也席卷了我的全身。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也终于熬不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我也分不清时间,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四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