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赵青川离开时,食堂里女孩子们发出一片惊叹声。
和厉墨北一起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我没经历过,这点围观,我早就不放在心上。
从容地跟着他出了广宁大厦的门,他才低笑一声,问道:“怎么,这次不怕墨北吃醋了?这么放心地跟我走?”
上了他的车,我才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说道:“他现在很信任我。”
这次生死劫难后,我和厉墨北的感情,似乎更升华了,不会再为这点小事困扰。
赵青川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那就好。”
今天是他亲自开车,大约半个小时后,到了一处精致的民国旧宅。铁艺栏杆外面,爬满了蔷薇花,这个季节正盛开着,香气逼人。
但是,从宅子里传来的尖叫声,可就不那么美好了。
还没进门,我就听到杀猪一般的嚎叫,脚步停下,不敢往前走了。
“怎么?怕了?”赵青川勾唇一笑。
我吞咽了两下,有些踌躇,“这……是云容的声音?”
“你们当了三年的夫妻,还听不出来?”
“他……他被怎么了?”
这个叫声,实在凄惨,我听着都觉得浑身发疼。
赵青川笑而不语,非告诉我,进去看看就知道。我只能跟着他进门,穿过一道花藤缠绕的石头走廊,进了屋子,正对大门
的客厅里,地上委顿着一个男人。
他身上满是血污,整个人奄奄一息,蜷缩着不停地呻吟。
要不是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我真的认不出来,这就是云容。
血腥味弥漫着,我有些恶心,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凑到赵青川跟前,我抓了下他衣角,小声问:“他这是怎么了?”
“反正他也不喜欢女人,正好,也不用做男人了。”
赵青川声音淡淡的,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意思。然而,他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更让我胆寒。
“他……他曾经那么受你父亲器重,可是一转眼就……你父亲,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我想说他父亲狠心的,但话到了嘴边,换了个说法。
赵青川突然笑了一声,“我父亲?他现在可做不了主了。”他问我,“你想见见我父亲么?”
被他说得有点懵,我见他父亲干什么?
可他也不等我拒绝,直接抬脚,向楼梯那边走过去了。
在这座别墅里,我也只认识他一个人。客厅里血腥味弥漫,云容的痛苦呻吟听起来也让人毛骨悚然。我只能跟上赵青川,快步往楼上去。
经过云容身边的时候,他朝我看了一眼。也许是疼得,他翻着白眼,黑眼珠颤啊颤的,像电影里索命的怨鬼。
我吓得深吸
一口气,忙转头上了楼梯。
赵青川带我去二楼后,推开一个房间的门。门里床上坐着的男人,一听声音,立刻弹坐起来,哆哆嗦嗦地问:“青川,你……你把云容怎么样了?!”
正是赵凌峰。
他身份和辈分在本市摆在那里,鲜少露面。上回见他,还是在云容的游艇生日宴上,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有钱人保养得好,看着不过四十多岁的模样。整个人风度翩翩,气场非凡。
可现在,短短几天时间,他两鬓头发都白了,脸上也显出苦相的皱纹,憔悴苍老,像是换了一个人。
“父亲还真是关心他。”赵青川哼笑,“放心,看在我那哥哥的份上,我还得留着他的命。不过父亲,您就惨了。他被我废了,以后再也不能陪着您快活了。”
“青川!你说什么混话!”
这房间里,不仅有我,还有另外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在赵凌峰身边。看样子,是赵青川的人,在看守赵凌峰。
我有点看不懂这对父子的关系,只见赵凌峰气得浑身发抖,神色赧然,似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青川冷笑道:“混账话?父亲,您做了什么,真当我不知道?赵家人都嘲笑我,有了个男人当小后妈,你以为我真的听不见那些指指点点?”
他一改平
时的温文尔雅,此刻咬牙切齿,神色阴鸷,让我不由自主远离了他一点。
赵凌峰扑过来,想打他,却被两个保镖冲过来扭住了手臂。他挣扎着大骂:“赵青川!你个出声,我是你亲生父亲!你这样……你要遭天打雷劈的!”
“是么,那我等着。”赵青川毫不在乎父亲的诅咒,慢悠悠地说,“现在您和云容的事,都已经东窗事发了。我秘而不宣瞒下来,是为了大家的脸面。如果父亲执意和我闹下去,那我只能把您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了。”
一个大老板,包养个情人,在富人圈子里实在不算什么。可如果这情人是个男人,那可就真的满城风雨了。
赵凌峰一下子没了力气似的,跌坐在床上,老泪纵横道:“好样的!青川,你真是好样的!这么些年,我看错了你,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