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嘴角微微一弯,却是转瞬即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起来:“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是觉得脑袋沉沉的。”
“哦,可是没休息好?”红嬷嬷关切道。
“不清楚。”沈青禾摇摇头,随后见红嬷嬷起身就要给她更衣,“这是?”
“小姐,您看看,这日头都这么大了,按照规矩,您应该去给夫人行礼了。”红嬷嬷将外衫撑着,示意沈青禾穿衣。
“哦?”沈青禾盯着红嬷嬷,眼眸深不见底,红嬷嬷不知道为何,突然心里没了谱,便继续道:“小姐,这小姐们都要去行礼的,我听说您以前不喜这般,但是您毕竟是沈府的大小姐,礼仪,您应该都要明白的。”
见沈青禾仍不为所动,红嬷嬷便坐在她一旁:“当初夫人说您一定是要是京城最尊贵的女儿,现如今您也与太子有了婚约,若是连这礼仪都不守,若是夫人知道了......”
沈青禾眼眸微冷,盯着红嬷嬷半晌不说话,红嬷嬷心底突然犯怵,哪知不一会,沈青禾突然莞尔一笑,声音颇为乖巧道:“好,那等会儿便去给韩姨娘那里转转。”
“好。”红嬷嬷听着脸上都笑开了话,终究不过是个刚刚及笄的姑娘家罢了,能有什么手段和心计,她心里嗤了一声,眉眼更是笑得开怀。
沈青禾透着镜子望着背后的老妇人,虽然嘴角总是微微弯着,眼神却是极冷,好似深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小姐,您是要带着紫玉簪?”红嬷嬷见沈青禾拿起簪子,就要往头上戴,立马制止住她。
“怎么了?”沈青禾不解道。
红嬷嬷从她手里拿下簪子,这沈青禾的确是模样出众,以前还未看出,许是未张开的缘故,现如今到是越来越引人嫉妒了,红嬷嬷看了眼首饰盒,从中拿出一根金钗插在沈青禾发间:“女儿家,自然要戴这些东西才能显得金贵。”
沈青禾心中冷笑,穿金戴银在京城之中,向来是被那些贵女们所鄙夷的,只有村妇才会这般穿戴,这红嬷嬷这是故意让她这般穿戴,届时养成这般的审美,若是出席宴会,定然是最丢人的一个。
好一个心计!
沈青禾看着红嬷嬷:“这个太重了。”
“小姐,这哪里重了,届时您若是成亲了,可不止带这些东西。”红嬷嬷道。
“那便不戴了吧,反正都是在府上,也不必拘泥这些。”还不待红嬷嬷说什么,沈青禾便起身,朝红嬷嬷道:“走吧。”
红嬷嬷拿着金钗的手顿在原地,“罢了。”她心中默念道,今日沈青禾能去问礼,夫人那边也是能看出自己的本事的。
“好。”红嬷嬷想着,脸上笑的慈祥,满脸慈爱看着沈青禾。
韩氏院子里,断断续续已经来了许多人,每日早晨,都会按照规矩来问礼,更是为每日的府中事宜做安排。
只是沈青禾向来与韩氏不和,这在沈府已经是被众人默认的事情了,今日沈青禾一踏进院子,所有人便用一副讶异的眼神望着她。
就连韩氏,沈芳柔将茶递给她的时候,她的手都因为微微有些震惊而险些未接稳。
红嬷嬷跟在沈青禾身后,看着韩氏,两人眼睛对视了一番,韩氏微微点头,随后笑着问道:“青禾今日怎么来了?”
沈青禾上前一步,施礼道:“青禾见过韩姨娘。”
“坐吧。”韩氏笑道,整个房间,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只是这融洽,仔细品味,却是有些诡异,沈青禾坐在一旁,自顾自喝着茶,一直不语。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沈青禾今天竟然来给韩氏问安了?”沈月琪站在一旁,小声同沈知书窃窃私语。
“不知道,许是姐姐今日心情好罢。”沈知书向来看起来一副两耳不稳窗外事的样子,但是心底却也是玲珑,对于今日沈青禾来问安的事情,她一眼便看到了她身后的这个老嬷嬷。
看来沈青禾终究是恋旧的人,这嬷嬷听说以前是先夫人跟前的嬷嬷,后来先夫人逝去后,便一直待在沈府,做一些普通的活儿,也不曾到谁的院子里去。
这沈府啊,竟然也有能让沈青禾听她话的人,这点倒是让她有些好奇。
沈青禾茶盏里的茶水已经见了底,本就没有耐心的沈青禾正想起身,便听见韩氏道:“青禾这是怎么了?今日出门怎也不好生打扮一番,这般素净,也不戴朱钗,若是让外人见到了,怕是要以为咱们沈府苛待嫡女,要不就是沈府这般贫困,连女儿的首饰也买不起。”
韩氏这话一出,不免有人开始低笑,但是碍着沈青禾的面子,便都十分收敛。
沈青禾未长在沈府,不过回府这些天,众人也都知道沈青禾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即使没了生母,但是毕竟是嫡女,又有太后那边罩着,也自然无人敢明面招惹她。
“韩姨娘为何这般说?”沈青禾摸了摸发髻,“青禾想着这几日刚好是生母的忌日,便想为母亲守孝,自然不能像妹妹这般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