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竹和段则行的婚讯传来,安建平和林氏不得不提前启程回京。
莫灵犀也很想去参加安若竹的婚礼,但她必须每日泡药泉排毒,便是有心想去,也根本走不了,是以便只能托林氏给她把贺礼送上。
林氏一走,莫灵犀就不方便再隔三差五地往将军府跑了。
安宥谦已经习惯了每日回府,习惯了一回来就能见到那张笑盈盈的笑脸,也习惯了听到她那叽叽喳喳追问自己各种问题的声音。
但现在一回来,迎接他的却是满府的安静,安宥谦心头顿时生出了一股微妙的不适来。
习惯当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仅安宥谦不习惯,莫灵犀也很不习惯。
以往她大多数时候都很能适应独处的时光,要么看书,要么提笔创作,她总能找到打发时间的法子。
但现在,她却总静不下心来,整个人都有一种百无聊赖,度日如年的感觉。
又到了该去泡药浴的时候,莫灵犀打起精神出了门。
看到那个骑在马上的男子时,莫灵犀的脚步一顿,心头也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欣喜。
“将军,你怎么会在此?”
安宥谦面色肃然,开口的语气也平板无波,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近日我收到消息,九清山上有些不安生,你在那里泡药浴只恐不安全,家母离开时也交代过,让我看顾好你的安危。
为了不辜负她的嘱托,从今日开始,我会亲自护送你上山,以确保你的绝对安全。”
莫灵犀“啊”了一声,俏脸上不觉多了几分惊慌,“山上有什么不安生的,难道是北戎人吗?”
安宥谦见她被吓住了,神色不觉微微一顿,当即道:“不是,只是一些附近的流民山匪,不足为虑。”
顿了顿,安宥谦又语气沉缓地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莫灵犀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心中便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只是安家的女护卫们心中不免犯起嘀咕,最近九清山上有山匪吗?她们怎么没听说?
而且,就算真的有山匪,也不值得劳动这位的大驾,亲自护送吧,难道军中已经闲到这等地步了?
啧,看破不说破,她们就当自己不知道这位是在假公济私好了。
自从安宥谦开始亲自护送莫灵犀之后,两人又能每天见面了。
来回的路上,他们其实都不怎么开口说话,主要是人太多,不方便。
但奇异的是,原本莫灵犀那种百无聊赖又提不起精神的状态好似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秘的,压都压不住的欣喜。
在泡药浴的时候,莫灵犀一想到安宥谦就在外面等着她,她便总是不受控制地忆起当日两人初见时的场景,登时便又是一阵不受控制地脸红心跳。
心绪不平之人却不仅仅是莫灵犀一个,安宥谦比她更加浮躁。
明明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但他脑子里的记忆却是分外清晰,每一帧画面都恍若昨日一般。
安宥谦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这九清山根本没有所谓的山匪,这里是漠北军管辖内,再大胆的山匪也不敢到这里来作乱。
他也说不清当初的自己怎么脑子一抽就到了她的府门前,还说了那么一番瞎话。
他莫不是真的闲的没事做了?
但父亲离开之后,他明明更忙了,为了抽出时间来护送她,他不得不处理军务到深夜。
就在安宥谦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稍稍扬起的声音传来。
“将军?”
安宥谦当即回神,朝前走了一小段,心中微微一紧,“何事?”
那些女护卫都知道他们二人已然定亲,自从安宥谦亲自护送莫灵犀之后,她们就十分贴心地主动避让,到更外围的地方守着了。
安宥谦觉得,莫灵犀定然会觉得不妥,直接拒绝这样的安排,但莫灵犀却是鬼使神差地默认了,安宥谦也同样鬼使神差地什么都没说。
是以,现在守在药泉池入口的,便是安宥谦。
他听到莫灵犀的喊声,便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
莫灵犀的声音随之传来,“没事,我就是有点无聊。”
安宥谦:……
莫灵犀紧接着道:“你给我再讲讲战场上的故事吧,我都好久没听你讲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娇嗔和抱怨,让安宥谦的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陡然升起一股微微酥麻的感觉。
莫灵犀说完也意识到了,她的这话让两人之间平添了几许亲近自然,就好似,讲故事这件事本身已然成为了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习惯。
一时,她面上又生出几分热意。
还不等她开口找补,就听安宥谦沉缓的声音传来,“好。”
冬日的山林很是静谧,只偶尔有几声鸟叫。
此时,这份静谧中却多了一道低沉平稳的伴奏,间或夹杂着少女清悦娇憨的声音,和她激动之下拍动泉水的哗啦声。
想象力极好的安宥谦听着那水声,脑中再次浮现出了不该有的画面,他顿时更加觉得,他给自己找的这就是一个自讨苦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