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文帝敏锐地从段则行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微不可查的自嘲,这让淳文帝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毕竟,在此之前,他的确是怀疑过段则行的血统。
他的面容有片刻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
他语气铿锵果断,“行儿你胡说些什么,你是朕的儿子,朕怎么会怀疑你?
这件事也唯有交给你,朕才会彻底放心!”
段则行唇角微微扯了扯,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
他再次开口,“若是儿臣将此事办好,儿臣想向父皇求一个恩典,请父皇准允。”
“什么恩典?”
这时候淳文帝才像是突然发现了安若竹一般,将目光转向了她。
“你是想向朕求娶安小姐?”
安若竹闻言不禁微微正了正色,心中也生出几分期待。
但没想到段则行却是直接干脆地摇头,“不是。”
安若竹:???
当着她的面,他否认得这么直接干脆,这真的合适吗?
便是淳文帝也生出几分困惑来。
段则行紧接着道:“当初父皇不是说,只要儿臣说服了安将军同意我与阿竹的亲事,您就不会反对吗?
既是如此,儿臣自然无需再向父皇求恩典,难道父皇您这是反悔了?”
安若竹闻言,这才收回了瞪着段则行的眼神。
淳文帝神色一顿。
原谅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诺言。
眼下面对段则行那灼灼的目光,他也说不出反悔或是推脱的话来。
加上最近也发生了太多事情,淳文帝的心境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原本他内心是完全不赞同段则行与安若竹的亲事,现在倒是松动了态度。
最主要是因为段承翎的落网,淳文帝知道这其中少不了段承翎的暗动手脚,是以对于安家和段则行也自然而然多了几分信任,连带着对安家也少了些防备。
若是最后再查出安家的不轨之举,那到时候再扮黑脸也不迟。
是以,眼下淳文帝便没有反对,“君无戏言,朕说出口的话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段则行面露微笑,“那儿臣在这里先谢过父皇成全了。”
淳文帝心道,你先征得安将军的同意再说吧。
不过,这位安小姐竟然能被他拐带出来私下约会,看来两人之间的感情那是突飞猛进了啊。
安建平那么宠女儿,他女儿自己愿意,最后他怕是也拗不过她。
淳文帝再次问,“那你求的是什么恩典?”
段则行却并不肯直说,只道:“若儿臣能将此事办妥,到时候自然会向父皇提。
若儿臣无能,将此事办砸了,那儿臣自然也没有颜面再向父皇提要求,这个恩典说与不说,也就都没有意义了。
父皇放心,儿臣行事知道分寸,届时必然不会恃宠而骄,提一些让父皇为难的要求。”
淳文帝见他不肯直说,便也不再多问了。
此事落定,淳文帝这才走到苏贵妃跟前,对她温声安抚关怀。
苏贵妃朝他露出温婉和顺的笑,便一如往常那般。
但是,一股无形的芥蒂与屏障还是清晰地横亘在了二人之间,他们只是默契地不去触碰罢了。
淳文帝对于安若竹私离安府之事也没有追究,这让安若竹暗松了口气。
只是,淳文帝告诫般地交代了一句,“今日之事,朕不希望传出去半个字。”
安若竹自然连连点头应是。
最后淳文帝和苏贵妃要回宫了,临分别前,苏贵妃目光一直恋恋不舍地落在段则行的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又似有些踟蹰,生怕自己说太多会惹得段则行厌烦。
就在苏贵妃犹豫之际,段则行却是上前,目光温顺地望着她,开口的语气也尽显恭顺与温和。
“母妃回宫之后好好休养身体,待儿臣办完了正事,再入宫向母妃请安,您无须太过记挂儿臣。”
这一次,他十分自然地喊出了母妃,对她说的话也满含关切。
苏贵妃闻言,只觉得心头一暖,眼眶也禁不住阵阵发热了起来。
她努力强忍住了泪意,只是没忍住轻轻握住段则行的手,她的动作有些小心,生怕他会反感或是挣开,但段则行却并没有,反而反握住了她。
苏贵妃感受到他掌心的粗糙,心中思绪更加汹涌,开口的语气也不禁染上一抹微微的哽咽。
“你要小心,不要受伤。”
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却是笨嘴拙舌,只说出这么寥寥两句,段则行笑着应下了。
目送着他们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段则行这才收回了目光。
安若竹立在他的身旁,出声宽慰道:“以后你们母子相处的机会还很多,不必失落。”
段则行握住了安若竹的手,朝她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
“嗯,我知道。”
现在的一切,已经很好很好了,好到以前的他连想都不敢想。
安若竹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段承翎之事。
“你把这件事揽了下来,你是早有计划了吗?”
段则行听出了安若竹话里对自己的担忧,便没有隐瞒她,而是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