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听到这道声音,这个称呼,原本挣扎的动作稍顿,帷帽下的脸闪过一抹恍惚与错愕。
这道声音,是她听错了吗?
然而很快,苏贵妃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她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愣怔与恍惚之中。
短暂的愣神之后,苏贵妃很快回过神来,她的脸上立马闪过了惊慌之色。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你疯了不成?”
苏贵妃只觉得自己紧张得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慌乱又害怕,却又只能压低了声音,不敢声张。
跟她的慌乱相比,段承翎却显得镇定多了。
他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苏贵妃,开口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一股子缱绻。
“我很担心你,也很想你,想你想到疯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说着,便抬手揭开了苏贵妃的帷帽。
苏贵妃没来得及阻拦,帷帽被他揭开,露出了她那张依旧毫无瑕疵的脸。
见到这张脸,段承翎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也变得更加痴迷。
“你果然没事了,那个鬼斧神医总算是有几分本事。”
此时的苏贵妃根本不想跟他在这里叙旧,她只想赶紧离开,或是让他赶紧离开。
不然,若是被外面的暗卫们发现,那她便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了!
苏贵妃急急开口,“我们不该见面,你快走!今日我是与皇上一道出的宫,我的身边也跟着很多暗卫,他们一旦发现了,我们谁都解释不清楚!”
段承翎才刚见到她,哪里肯就此离开?
他温声安抚,“南儿你别怕,我为了见你,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人会把暗卫支开,我们还有时间好好说说话。”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握苏贵妃的手,但是却被苏贵妃避开了。
段承翎的神色微顿,苏贵妃抿了抿唇,面上露出了冷淡之色。
“该说的此前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而今,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翎王,你还是请回吧,以后你我就是陌路人,这对我们彼此都好。”
她与段承翎的确有过一段深刻的感情,彼时,苏贵妃也的确是满心憧憬与他的未来。
但淳文帝的一道圣旨,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可能。
但真正让苏贵妃决定放下他的,却不是淳文帝的那道圣旨,而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那件事让她觉得自己的抗争像是一场笑话,也让她对男人都失去了信任。
任何男人都是如此,嘴上的甜言蜜语说得再动听,但转过背去,却又是另一番做派。
他们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有自己的苦衷。
但苏贵妃却不想去体谅他们所谓的苦衷。
哪怕当年没有那件事,苏贵妃与段承翎的感情也必然不可能再依旧如初了。
他们都分别了这么多年,又都各自嫁娶,中间所间隔的,是比京城到宜通还要遥远的距离。
再深的感情,经历了时间和距离的冲洗,也都会慢慢变淡。
他现在对自己依旧念念不忘,也不过就是因为未曾得到过,所以生出的执念罢了。
段承翎听了她的这话,眸光中顿时染上一抹受伤,面上也多了一抹痛楚。
“南儿,我不信你对我当真会这般无情,你定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初没能护住你,让你迫不得已进了宫,不得不委身伺候那老男人……”
苏贵妃断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翎王,请你慎言!那是皇上,是你的皇兄!”
段承翎听她竟开口偏袒维护淳文帝,双目登时一片赤红。
“他是我的皇兄没错,但他却横刀夺爱,抢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当初若不是他,你我又何至于会生生错过?你难道就半点都没恨过吗?”
苏贵妃微微垂眸,语气轻缓。
“是,我对皇上的确曾不甘过,怨恨过,但是后来我就慢慢看开了。
当初皇上的确是对我强取豪夺,但这些年,他对我的的确确是掏心掏肺,真心实意。
我的心不是石头,不可能无动于衷,以前再多的怨恨,也早就消弭无形了。”
淳文帝是帝王,他是高高在上的人,但这么多年来,他却愿意为了苏贵妃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弯下了自己的腰杆,把所有最好的一切捧到苏贵妃的面前。
一次两次,苏贵妃无动于衷,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几年如一日,苏贵妃如何还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苏贵妃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并没有爱情,她对淳文帝生不出那种怦然心动,为他争风吃醋的念头。
但就算没有爱情,苏贵妃也在尽己所能地回馈他,做好一个宫妃该做的。
她偶尔也会想起段承翎,想起年轻之时对他的怦然心动,为他的义无反顾。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的心境已然越来越平和。
第一年在宫宴上见到他,苏贵妃还会心绪浮动。
后来,苏贵妃的心境便已变得平静无波了。
今日段承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她说出这番话,苏贵妃心中没有半分感动,只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