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扇遮挡众人视线的屏风已经被周皇后推倒,不仅淳文帝在盯着他看,便是文武众臣亦是齐刷刷地望着他。
面对众人那带着探寻与打量的目光,他顿觉面容紧绷,双手也狠狠紧握成拳。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似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紧张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几乎可以预见,等到事情全部的真相被揭开,他将会何等尴尬难堪。
即便周皇后这么做是为了救他,段则远也禁不住生出一阵阵恼怒,恼怒于她只能想出这么糟糕的法子。
恼怒过后,段则远就努力强逼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想办法自保。
周皇后注定要牺牲掉的话,他就必须从这件事中撇清出来,他必须是无辜的,绝对不能跟周皇后是一伙的。
脑中飞快转了一圈,段则远便从原本那抹呆愣震惊的表情中回神,转而满脸愤怒地对周皇后的话发出大声驳斥。
“您就算是想要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也请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而不是这般捕风捉影,信口胡说!”
周皇后对上段则远那声色俱厉的表情,先是一愣,旋即才慢慢回过神来。
对,他这么做是对的。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跟自己撇清,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受波及和影响。
段则远说完,直接掀起袍子,朝着淳文帝的方向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绝对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还请父皇务必彻查此事,还儿臣一个清白公道!
如若不然,儿臣自此之后只怕都要背上一个血统不正的恶名!”
淳文帝没有第一时间把段则远叫起,而是目光沉沉,面色晦暗,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段则远更是觉得心跳如鼓,浑身的肌肉都狠狠紧绷着。
周皇后依旧坚称自己所言是真,齐王跟苏贵妃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却除了能指出两者样貌上的迥异,便再也说不出其他证据来。
她不是说不出证据,而是依旧不甘心就此说出来!
周皇后越是支吾着不肯说,淳文帝越是觉得这其中另有内情。
别的且不论,只说周皇后今日的举动,他便觉得实在太过反常。
依照周皇后跟苏贵妃之间的关系,周皇后应当是不会真心实意盼着苏贵妃好,而是应该盼着她出事才对。
若段则远当真不是苏贵妃的血脉,那周皇后应该要把这个秘密死死守着,并且极力促成这场救治才对。
只有这样,苏贵妃才会真的丧命,再也救不回来。
可是她却是一反常态,在最后关头直接冲出来阻拦了这件事,俨然一副完全为了苏贵妃的性命安危着想似的。
这难道不奇怪吗?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身为帝王者,就没有不多疑的。
若是没有足以支撑起这件事的合理性的绝对理由,淳文帝心中的疑虑便绝不会打消。
淳文帝望着周皇后,忽的沉声发问,“你既然口口声声称齐王并非苏贵妃的亲生血脉,那齐王是谁的孩子?”
段则远的身子当即又是一僵,神色也骤然一凛。
这个问题,才是一切的关键。
要么,周皇后需要亲口承认自己偷龙转凤的事实,将他和段则行的错位关系扭转回来。
要么,她就要为段则远重新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
他必须要是淳文帝的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
若周皇后直接声称段则远是苏贵妃从别处抱回来顶替的孩子,那她就自己往段则远的身上盖了一个血统不正的戳,也主动掐断了段则远未来登基的可能。
这样做的后果,甚至比她承认自己调包了孩子还更加严重。
可是,她该怎么来圆这件事?怎样让段则远的身份合理化?
这本就不是易事,她一时之间哪里编得出合情合理的说辞?
周皇后再次语塞了。
段则远长得像淳文帝,这一点大家都看得分明,便是冲着这一点,淳文帝也定然不会怀疑他不是自己的血脉。
至于他的生母是谁,她既然编不出来,那就索性含糊带过好了。
她咬牙,直接含糊道:“臣妾也不知道,但,但臣妾可以确定,齐王的的确确不是苏贵妃的亲骨肉!他绝不能给苏贵妃以命换命!”
淳文帝的眸色更深了几分,“那你又是如何确定齐王不是苏贵妃的亲骨肉?这么大的事情,就凭你这空口白牙的话,朕就信了你?”
周皇后再次语塞。
她如何确定的?因为她就是在这件事最直接的策划人,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但,这同样也是不能往外说的啊!
周皇后再次使出了糊弄大法,“此事也是臣妾多年前机缘巧合知晓的,但臣妾并没有证据,是以才一直隐而不发。”
淳文帝幽幽追问,“那你为何会在现在这个关头主动揭开此事?
不要告诉朕,你是出于对苏贵妃的同情怜悯,不忍她就此香消玉殒!”
这话她就算是说出来,淳文帝也绝对不会相信半个字。
再一次的,周皇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