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前已经知道了段则行的计划,此时安建平也是看得一阵着急。
他这都快被钉上耻辱柱了,怎么还没有反击?
云昭呢?她那边莫不是掉了链子了?
云昭没有掉链子,她只是在等待段则行发出行动信号。
她素来沉得住气,既然段则行自己都不急,她有什么好急的?
段则行双目赤红,整个人的背脊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随时要暴怒的狮子。
他果然爆发了。
他再次朝着周皇后的方向怒吼,“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不需要你为我求情!你现在这样替我求情,不是在帮我,是在害我!”
吼完之后,他似尤嫌不够,暴躁地奔到桌案前,拿起一个茶盏就狠狠掷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瓷器碎裂声在殿内响起,分外刺耳,众人的心弦更是禁不住随之一紧,呼吸也更是禁不住放轻了几分。
燕王竟然敢在淳文帝面前这般失态,莫不是破罐子破摔?
他如此表现,淳文帝原本便是当真对他存了几分宽容,现在也要被他砸没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淳文帝本就满腔怒意,他纵然不打算真的杀了段则行,也想要好好惩戒他一番,让他知道,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都在自己的一句话之间罢了。
淳文帝在等着的,是段则行能主动服软。
只要他主动服软,淳文帝便能宽宏大量地饶他一命。
而他呢,他非但没有服软,竟然还直接当着自己的面摔杯子!
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
淳文帝瞬间呼吸急促,气得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逆子,这真是个逆子!
段则行再次怒吼,将他的逆子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我若真的被贬为庶民,那我宁愿去死!”
淳文帝听了这话,怒火直接飙到了顶峰,“好,你既然这么想找死,那朕就成全你!
传朕旨意,燕王私开铁矿,触犯朝廷律例,罪无可赦,依律……”
淳文帝的话还没说完,屏风后忽的就传来了几道急促的惊呼。
“贵妃,您怎么了?”
“贵妃,您快醒醒啊!”
“贵妃”两个字,像是某个信号,一下就钻入了淳文帝的耳中,迅速地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那满含怒意的话就这么在半道截断,瞬间,他就什么都顾不上,几乎是立马起身就朝屏风后而去。
而就等着淳文帝把话说完的周皇后和段则远,则是一下傻眼了。
尤其是周皇后,她简直恨得牙痒痒。
她在这儿这般卖力地各种表演,总算成功激怒了段则行,也成功引得淳文帝失去理智,要对段则行下杀心。
只要淳文帝把对段则行的严惩说出口,那就是君无戏言,过后也定是不能再收回。
结果,苏贵妃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出事,一下就把淳文帝的注意力彻底转移了。
被这么一打断,只怕淳文帝过后也会恢复冷静理智,轻易不会取了段则行的性命。
有一瞬间,周皇后甚至都禁不住怀疑苏贵妃是不是故意的?
难道,她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所以才故意在这个时候晕倒,为段则行解围?
周皇后很快就把这个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知道这个秘密。
若她当真知道的话,先前那么长时间里也不可能一直这么镇定自若,毫无半点反应和作为。
这一切必然是巧合。
要怪,就只能怪她的身体太弱,简直就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
偏偏这个病秧子病着病着却不去死,反而好端端地活了这么多年!
周皇后认定了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但就算只是巧合,也足以让周皇后觉得怄气不已。
她觉得,苏贵妃简直天生就是来克自己的!方方面面都是如此!
周皇后满心郁郁,段则远也是如此。
他方才见到淳文帝满脸怒气的样子,简直高兴得险些要笑出声了。
眼见淳文帝就要下令直接杀了段则行,结果一道旨意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如何会不生气?
而打断这一切的还是苏贵妃,段则远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跟周皇后同样的猜测和联想。
段则远也不相信苏贵妃会知道真相,那这一切就是巧合,抑或是冥冥之中的母子连心。
想到后者,段则远的心中就不自觉生出一股更加不快的情绪。
即便苏贵妃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段则远也霸道地希望她所有的关心呵护,全都落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即便她和段则行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点心灵感应,他也不想要看到。
基于这种隐秘的独占心理,段则远对段则行的杀意不觉更浓了几分。
经此一事,他和段则行之间,必是你死我活,永远无法共存。
他们所以为的巧合,自然不是真正的巧合,而是段则行和云昭事先安排好的罢了。
方才,段则行那愤怒摔碎的杯盏,便是启动计划的一道信号。
云昭收到了段则行释放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