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好几个主要证人便被带到了殿中。
而为首那人正是周腾华的庶子周浩宇。
周浩宇以往在家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也不受重用,这次难得有这么一桩要紧的差事交给他,他为此还很是激动振奋,觉得家中长辈总算是看到了他的存在,开始要好好培养和重用他了。
他得知自己要去做的是什么事之后,先是被狠狠虎了一跳,心中当即就生出了退意。
但最后他却是咬咬牙,一下就想通了。
这事固然危险重重,但也正是因为危险,才显得越发重要。
同时,也显出了家人对他的看重,若不是看重,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代给他?
这般想着,他就一下充满了斗志,到了丘定之后,他也的确是在兢兢业业地督促着工人们开采铁矿,半点不敢马虎。
原本周浩宇觉得这是自己出头的好机会,他立下了大功劳之后,定会受到嘉奖,日后也会备受重用。
但这个美梦还没做完,就醒了。
一路被押解回京,他的胆子已经彻底被吓破了。
此时他便像是一滩烂泥一般瘫在地上,整个身子哆哆嗦嗦,连跪都有些跪不稳。
淳文帝威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们是受了谁人的指使私开铁矿?
现在朕给你们一次机会,最好给朕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你们老实交代,朕或许还会对你们的罪行网开一面。
若你们有半分隐瞒,那就休怪朕对你们不客气!”
几人都从未见过圣颜,而今终于见到了,却是这么一番情境,他们也没比周浩宇镇定多少。
他们都吓得连连磕头,为了争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他们几乎是争抢着交代了。
“草民招,草民都招!是燕王,草民是在为燕王做事!”
“对,草民效忠之人是燕王,是他召集了草民等一众人私开那处铁矿的!”
“草民也知道那是违背朝廷律法之事,但,但草民也是身不由己啊!请皇上明鉴!”
淳文帝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这番供述,面上已然一片幽沉。
而众朝臣则是各怀心思,这一次,只怕燕王要栽跟头了!
周浩宇被他们抢了话,只觉一阵懊恼。
他回过神来,也不甘示弱,更加大声地开口。
“草民周浩宇,乃是燕王的表弟,草民能作证,此处铁矿的的确确是燕王指使草民等人开采的!
草民也是被其逼迫,所以才,才会参与此事,实际上草民早就想向朝廷状告他的罪行了。
但,但燕王派人管得甚严,草民便是有心,也无力逃脱,而今终于有机会向皇上揭穿他的罪行,草民绝不敢有半个字的隐瞒!
还,还请皇上看在草民主动交代的份儿上,饶了草民一条性命吧!”
周浩宇的这一番供述俨然佐证了先前罗琨所言。
他身为周家人的这层身份,也更加证实了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淳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冷冷地扫向段则行,声音也透着一股子寒凉之意。
“燕王,你有什么话要说?”
段则行直接走到大殿中央,掀袍跪下,声音铿锵有力。
“父皇,儿臣冤枉!他们所说那些儿臣根本一无所知!”
段则远嗤笑一声,他本想开口火上浇油一番,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过咄咄逼人,便强行忍住了。
上首的淳文帝望着段则行,目光依旧带着冷意,没有半分和缓。
“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为何他们都众口一词,齐齐指认你?”
段则行语气坚定,“因为此事就是一个专门为儿臣挖好的陷阱,其目的便是为了陷害儿臣!”
他的这番辩解对于淳文帝来说,显然并没有多少说服力,他依旧目光沉沉地望着段则行,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原本淳文帝一直很担心此事与段则远有关,如果此事当真是他所为,淳文帝对这个儿子最后一点情分也会被消磨殆尽了。
而现在,这件事的矛头直指段则行,淳文帝也不可能会有半点开心。
因为在此之前,淳文帝已经做了决定,将选择的砝码放在了段则行的身上。
不出意外,未来的太子便会是段则行。
之后,他也会一点点慢慢培养他,让他好好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但是他才刚生出这个想法,段则行就接连被指认,先是被指认与安家暗中往来,通敌卖国,现在又跟私开铁矿一案扯上干系。
前者,淳文帝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没有查出结果,尚未得到反馈,姑且可以不提。
但现在,私开铁矿一案的所有证人却都齐齐指认他,这让淳文帝如何做到心无芥蒂?
若他当真胆敢私开铁矿,可见他早就包藏祸心,自己的太子之位无论如何也都不会传给他!
就算他想要继续坚持己见,只怕朝中众臣们也要站出来反对,不肯承认这个私德有亏的太子。
段则行见淳文帝久久不语,便知道自己的这位好父皇这是当真怀疑自己了。
段则行再次开口为自己辩解,“父皇,此事分明处处都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