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人生怕怠慢了她,数次诚心相邀,最后还是安默谦开口替她回了,安家人这才作罢。
安默谦知道,云昭不是假客气,她是真的不习惯那样的场合。
就算是强行让她出席了,怕是也会徒增彼此的尴尬。
既然云昭不想跟他们一块儿吃年夜饭,安家便让小厨房单独为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云昭和夏叶两主仆一起吃了团圆饭。
吃了饭之后,夏叶明显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来安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交了一些朋友。
她可是早早听说了,今儿个安家的下人们可以在院中放烟火,还有其他玩乐的小把戏呢。
若是赢了,还能有彩头。
她自然不缺那点子彩头,但她年纪也不大,平日里再沉稳,骨子里也难免爱玩。
只是自家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她也不好撇下她自己去玩。
还是云昭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道:“想玩就去玩,我又没拘着你。”
夏叶起先还犹豫,但见她不像是玩笑的样子,这才笑嘻嘻地去了。
夏叶也走了,原本就安静的院子就更添了几分清冷孤寂。
这样的清冷孤寂明明是她早已经习惯了的,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却还是感到了一点淡淡的失落。
她坐在院中的凉亭处,桌上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酒,清冷的小院里,似是只有这个小小的红泥小火炉在释放着柔和的暖意。
她不喜饮酒,但许是太过百无聊赖,她端起酒壶,开始慢慢自斟自饮起来。
她已经偷偷去见过那个人了,段则行没有骗他,那个人就是她血缘上的父亲。
她的母亲留下过一幅画像,那是那个人年轻时候的画像。
除了那个叫席闻舟的假名字,她对那个人所有的认知,就只剩下了那幅画像。
除此之外,她便是连那人是京城人都不知晓,是以这些年,她的寻找才会一无所获。
那个人已经老了,跟画像上的年轻模样有了不小的出入,但云昭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尤其是在见到了那人的亲生儿子之后,云昭就更确定了。
因为他的亲儿子跟他年轻时长得十分相似,相似到几乎跟画像上的模样别无二致。
确认了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云昭反倒是平静许多。
她没有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仇恨到红了眼眶,仇恨到直接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因为她想到了段则行的话,他说,要报复一个人,光是让他死反倒是最轻松的惩罚,真正的惩罚是夺走他最在乎的一切,让他痛不欲生。
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大概,就是他的权势地位,他的家族荣光吧。
云昭有些想不明白,段则行跟周家明明是血缘上的亲人,他为何会帮自己对付周家。
但是,即便带着这样的疑问,云昭还是愿意相信段则行这一次。
或许是因为,在她与段则行的数次合作中,段则行一直都信守承诺,没有糊弄过她。
而云昭也愿意赌一把,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周家彻底覆灭。
到时候,她会很乐意好好欣赏那个男人痛苦绝望的模样。
脑中想象着那番画面,云昭的脸上不觉浮上了一抹微微的笑意。
她要将杯中酒一口饮尽之时,手中的酒杯却是被另一双大手直接劫走了。
云昭转头看向那个抢了她的酒杯的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的面颊已经飘上一抹绯红,眼中也染上了点点迷离。
她定定盯着来人看,足足看了好几息才将他认出来。
她含糊道:“安默谦,你干嘛,抢我的酒?”
安默谦掀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
“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云昭坚定地开口反驳,“你胡说,我,我才没有喝多,我现在,清醒得很!把我的酒还给我!”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抢他手中的酒,安默谦扬手避让,但她整个人却是直接扑过来,几乎要直接扑到那红泥小火炉上去。
安默谦生怕她把炉子弄翻了烫到自己,只能急忙起身,伸手一把扶住她,稍稍用了几分力道,将她扶稳。
但醉鬼是没有神智和道理可言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的危险,她见安默谦靠近,依旧锲而不舍地伸手去抢她的酒杯,然后整个人就都扑到了安默谦的身上。
但安默谦早就把酒杯扔下了,他手上哪里还有。
“咦?我的酒杯呢?”
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寻找,好像是安默谦把酒杯藏起来了似的。
安默谦身子微微僵了僵。
僵硬一瞬,他急忙伸手钳住她,想让她安分些,但她却是手舞足蹈,很是不讲道理。
他稍稍抬起了声音,“云昭,你安分些。”
云昭闻言,动作总算是停了下来,但是她望着安默谦的眼神也一下变了,变得充满了控诉。
“你敢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凶我?信不信我,我拿针扎你,把你扎成太监!”
安默谦:……
他的表情再次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