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文帝现在还没确定段则行所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对于这门亲事,他是抱以保留态度的。
不论他看不看重段则行,都不希望自己儿子跟安建平这个重臣有太过密切的关系。
是以,现在若是能及时打消他不该有的念头,那是再好不过。
淳文帝叹息一声,再次开口。
“虽然朕是皇上,他是臣子,但他可是我们大凌朝的肱股之臣,他又只有那么一个宝贝女儿,朕若是当真乱点鸳鸯谱,依照他那脾气,怕是连朕的面子也不会给,直接就要来向朕讨说法呢。
到时候,朕该怎么办?你虽是朕的儿子,但朕也不能因此就直接寒了一个肱股之臣的心啊。”
段则行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整个人都好似瞬间灰败颓丧了下去。
淳文帝见他这般,心中倒是也微微生出几分不忍。
但那不忍也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被他的帝王之心给取代了。
淳文帝语重心长地劝道:“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便是,回头朕再给你好好物色一番,总能物色到一个让你满意的。”
段则行却依旧一脸失落,“但是儿臣就喜欢她一个。”
不等淳文帝说什么,段则行又补了一句,“就像父皇就算有后宫佳丽三千,也独宠苏贵妃一人一样。难道父皇能随随便便换一个吗?”
淳文帝那原本准备好的话,因为他这一句一下就给噎了回去。
苏贵妃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他能随随便便换一个吗?
他毫不犹豫地驳斥了回去,“那当然不可能!”
段则行便理所当然地道:“儿臣是您的儿子,也跟您一样专情专一,认定了当然就不会随随便便改变,您也给儿臣做了一个良好的表率,是以,儿臣非她不娶,还请父皇成全!”
淳文帝:……
他都给自己戴了那么高的高帽了,还说自己是他的表率,这让自己还怎么反驳?
自己再继续阻拦,不成全他,那岂不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虽然他是皇上,他的确有这样的资格,但现在他在这个儿子面前却不想表现得太过强硬,不近人情。
他轻咳一声,叹息道:“行儿,不是父皇不成全你,而是你以前实在是……把安将军得罪得太狠了,你以前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捉弄他,让他颜面尽失,你都不记得了吗?”
段则行:……
他当然记得。
淳文帝看着他的神色便知道他是记得的,毕竟,那么混的事想要忘也是挺难的。
基调铺垫好了,淳文帝就话锋一转,转而道:“朕见你这样子,对安小姐大概是真的动了真感情了,朕也做不来那种棒打鸳鸯的事。
这样吧,你若是能够征得安将军本人的同意,那朕便同意你们的这门亲事。
但他若是不同意,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咱们虽是皇家,但也要讲道理,你说是不是?”
就凭他对安建平的了解,他能同意这门亲事才有鬼呢。
若是安建平真的同意了,那淳文帝倒是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唱双簧,所谓不合只是他们表现给世人看的假象了。
淳文帝这番话,表面上充分表现了他的开明大度,但实际上,却也是在对段则行和安建平之间的试探。
对于这门亲事最终的结果,他一开始就有了自己的决断,若是最终的结果与他的预期相违背,那他就会生出疑心了。
段则行闻言,当即就苦了脸,“父皇,您这不是为难儿臣吗?安将军对儿臣成见颇深,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件事?”
淳文帝闻言当即就虎了脸,“你都还没去试过怎么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你这般没诚意,朕可半点没看出你对安小姐的真心实意。”
段则行当即道:“谁说儿臣没有试过?”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嘶了一声,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这就是儿臣曾经努力过的证据。”
淳文帝:……??
“所以,你脸上的伤,是安将军打的?”
段则行缓缓点头,同时在心中默默地向安建平道了一声歉。
对不起啊老丈人,他不是故意把他供出来的,他这么做,只是情势所逼。
这场戏都唱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牺牲一下老丈人的名声了——再说,自己也的确没有撒谎,这一拳的确是他打的嘛。
自己若是不趁此机会先向老头儿做个事先的预警,让他知道自己和安若竹的关系,等到之后,这件事从别人的嘴里传出来,那他们就被动了。
段则行点了点头,“嗯……是他。”
方才还坚称自己是摔出来的,现在倒是终于承认是挨打了,还主动把打人的人供了出来。
淳文帝的第一反应不是为安建平竟然动手打他儿子而生气,而是生出了一种“你小子可算是挨他一顿揍了”的感觉。
就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安建平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是很给他这个皇帝面子了。
淳文帝为自己的想法生出了些许羞惭。
挨打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