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竹听了段则行的誓言,心里就像是灌了蜜似的甜。
虽然心中本就信任他,相信他除了自己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但现在再听他亲口承诺,安若竹只觉心中更加安定几分。
但安若竹吃这一套,安建平却不吃。
他的语气和反应依旧冷淡平静,“这事燕王自己能做得了主?你是王爷,的确是身份不凡,但同样的,你也不得不听从皇上的命令。
若是皇上为你钦点好了几位侧妃的人选,你能拒绝吗?你敢拒绝吗?
可别现在在这里说得信誓旦旦,到时候又反过来说自己是身不由己,被迫而为,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安建平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半分不留情面。
一来,他不相信段则行是真心的。
大多男人本性便是贪恋美色,真正能做到只守一人的能有几个?
或许这一刻段则行的誓言是真的,但谁能保证他的誓言能一直维持下去?
二来,从客观条件上来看,他觉得自己所言,也的的确确是一个十分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身在皇家,享受了皇室的荣华富贵,同时却也不得不承担一些责任,遵守一些规矩。
妻妾成群,便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因为那些妻妾,都承担着传宗接代的使命。
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皇室就是个笑话。
便是淳文帝自己,他再宠爱苏贵妃,但他的后宫不也是有这么多女子?
在苏贵妃之前,他不也照样宠幸了那么多妃子,生了那么多儿子?
就算他现在真的只独宠苏贵妃一人,但后宫的那些女子,他也照样不能打发了,偶尔还不得不因为前朝的形势,到某个宫妃屋里歇一歇。
连皇上都不能随心所欲,他段则行怎么就能夸口自己能独守一人?
日后他的权利越大,面对的就会是越来越多的不得已,到时候被牺牲和放弃的,便十分有可能会是他家阿竹。
在安建平看来,嫁入皇家的不确定性太多了,除非真到了无法选择的地步,不然,安建平绝对不会愿意把他的女儿嫁进皇家——且这个对象,还是段则行。
越想,安建平就越觉得这小子是在痴人说梦。
段则行再次开口,“安将军……”
安建平却是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冷声截断了他的话。
“好了,燕王不必多言,此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燕王还是换一个要求吧。”
安建平冷着脸,语气比他的脸色更冷硬几分,周身都笼着一层低气压,这一切都足以表明他在这件事上的鲜明态度。
段则行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同意,眼下听到他这般冷硬的回答,也并不意外。
他甚至还有点庆幸,没想到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挨打,看来,老丈人的脾气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差。
不过很快,段则行就知道这是自己对他最大的误解。
安建平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因为他只把这一切当成了段则行的一厢情愿,他还不知道,自家闺女早就被段则行给拐到手了呢。
段则行迎着安建平的视线,语气坚定,半分不曾动摇。
“安将军,我除了这个要求以外,别无所求,希望安将军能成全我的一片痴心!”
安建平那暴脾气啊,直接忍不住了。
“你的一片痴心关我屁事!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岂是能随随便便许出去的?这事没得谈!”
段则行抿了抿唇,望着安建平的眼神中竟然多了几分幽怨。
“安将军,您不能棒打鸳鸯。”
安建平直接气笑了,“棒打鸳鸯?你们若是两情相悦,那我才是棒打鸳鸯,你这分明就是一厢情愿,你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家阿竹可看不上你!是吧,阿竹?”
安建平转头看向自家闺女,想要得到她肯定且坚定的回应。
等等,阿竹的神色,怎么不大对劲的样子?
她没有立刻回应自己,反而是眼神闪烁,面色发红,这副神态,这番反应,明显不正常。
安建平:???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个糟糕的预感,再次开口问了一遍,“阿竹,你说是不是?”
他紧紧盯着安若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安若竹在自家亲爹这如有实质的目光逼视下,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也总算是体会到了先前段则行那股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然后便一鼓作气,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安建平的面前。
“爹,不是这样的,我,我,我也喜欢他!”
她几乎是鼓足勇气把这番话说完,全程脑袋都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头。
终于彻底坦白了,安若竹却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觉得心头更加沉甸甸的。
因为她几乎可以想象她爹此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