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的双目通红,满是哀伤之色,段则行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我救不了他,因为他的毒,不是我下的。”
苏贵妃一怔,眼中明显闪过一抹不信任。
段则行冷冷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说完,他就垂下了头,阖上了眼,不再看她,也不再开口。
苏贵妃深深地看了他几眼,最终,什么都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安若竹全程旁观了这一切,脑中的困惑搅成了一团乱麻,让她有些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自己臆想的,还是的的确确真实发生的。
如果是臆想的,那为什么这一切让她觉得那么真实?
如果是真实发生的,那为什么她又对这其中的细节和过程一无所知?
段则行究竟是为什么会落入现在的境地?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关于这些,安若竹半点印象都没有。
安若竹再次尝试对着那个被绑起来的段则行说话,但这一切却是徒劳。
紧接着,安若竹眼前一晃。
再定睛,她还是在这间牢房中,段则行也依旧是被绑着,一切就好似和此前别无二致。
但是,安若竹却是下意识地知道,这是已经过了一天了。
安若竹依旧尝试跟段则行说话,结果也并没有任何意外。
紧接着,她又听到了脚步声,安若竹朝声源望去,又看到了苏贵妃。
安若竹不禁微愣,难道昨天的一切又重演了?
但很快,安若竹就知道,这的确是新的一天,只不过,这一天苏贵妃又再次来到了这牢房中罢了。
苏贵妃望着段则行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恨意。
“燕王,你的人都已经招供了,就是你下毒害了远儿!你既然敢做,为什么却不敢认?”
段则行似乎比昨天更加虚弱了,他掀起眼皮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开口的声音也更加沙哑几分。
“我说了,这件事与我无关!”
苏贵妃却是根本不信,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朝他咆哮。
“远儿对你网开一面,你却害他,你到底是不是人?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段则行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我没有这样的亲弟弟。”
“啪!”
苏贵妃气得直接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段则行本就虚弱,被她这么一打,整个人都有种头晕眼花,眼冒金星的感觉。
安若竹急切地冲上去要护住他,但是,她却只能继续徒劳地当一个旁观者。
苏贵妃狠狠握着拳,似是在极力地平息自己的怒火。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交不交出解药?只要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就还是说话算话,会保全你的性命。”
段则行嗤笑一声,“要解药没有,要命一条。”
段则行的态度,让苏贵妃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她瞪着段则行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怨恨。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现在,我便拿你的性命来换我儿的命!”
苏贵妃说完这话,忽的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段则行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段则行发出一声闷哼,双目圆整,身子狠狠抽搐着。
安若竹见此情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要!”
她冲上去,伸手,徒劳地想要捂住那伤口,想要替他把血止住,但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她的手,只能一遍遍地穿过他的身体,一遍遍地做着无用功。
苏贵妃将刀子捅进去之后,她的面色也惨白了几分,双手都在颤抖。
她松开了匕首,整个人不自觉倒退了几步,整张脸也越发惨白。
显然,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旁边的宫人却是直接拿出了一个器皿,凑到了段则行的伤口出,赫然是在接他的血。
苏贵妃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喃喃道:“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肯交出解药,那就不要怪我取你的心头血给远儿解毒!”
直到最后一刻,段则行的眼睛都是睁着的,直直地望着苏贵妃。
那样的眼神,让苏贵妃明明升起一股慌乱又无措的感觉,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好似跟着抽痛了起来。
苏贵妃取了段则行的心头血,脚步有些趔趄地离开了。
安若竹却是飘荡在他的周围,看着他就那般凄惨狼狈地死去,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滚落。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遭遇这一切?
安若竹依旧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下一瞬,她却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她只觉眼前一晃,周遭的场景一下换了。
她追随着苏贵妃来到了段则远的宫殿。
段则远躺在床上,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
苏贵妃一脸怜爱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