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顾成钰伸手,缓缓探了过去。
这一刻,安若竹觉得自己的呼吸好似都瞬间凝滞了。
直到听到顾成钰说出的那三个字,“还有气。”
这一瞬间,安若竹凝滞的呼吸才终于恢复如常,那紧绷的心弦也才终于缓缓松了下去。
“快,快传大夫!”
很快,段则行就被担架抬走了,众人簇拥着他,眼神中饱含殷切。
安若竹也想要跟上去,但她刚一站起来,双腿就是一软,膝盖上再次传来了一阵剧痛,她不由得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良辰和美景当即第一时间上前,一人一边将她搀住。
两人见到她的手上满是伤,已然渗出血来了,心中顿时一阵心疼。
“姑娘,奴婢这就扶您回去,先给您的伤好好上药吧。”
安若竹却是摇头,“先扶我跟上去,我要亲自确认他没事。”
只有亲自确认他脱离了危险,安若竹才能安心!
“可是姑娘,您的伤……”
安若竹直接打断了她们,声音中都不自觉带上了些许严厉和不容置疑。
“按我说的做!”
良辰和美景互相对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她们终究是没有再劝。
因为她们都知道,现在自己就算是把口水劝干了都没用。
杭璐茜见此,面上也露出了些许不忍之色。
现在,没人比安若竹更加难受了吧。
她也只盼着,段则行这次能安然无事。
若是段则行真的有了个三长两短,那阿竹只怕后半生都不能对此事忘怀了。
段则行出事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第一时间就在整个扬州城中传开了。
几乎同时,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撇下了自己手头上的事,齐齐往段则行暂住之地奔去。
大夫们先是帮段则行处理了外伤。
他的手,脸,腿,以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外伤。
但是,这些外伤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要紧的是,他被砸出了内伤。
大夫们一个个给他诊脉,最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灰败之色。
顾成钰像是一尊雕像似的杵着,面容紧绷,周身气势慑人。
安若竹则是坐着,良辰和美景不好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掀开她的裤腿给她的腿上药,便只能先给她处理两只手上的伤。
她的手上不少地方都被碎石割破,还有些地方被碎木扎进了肉里,需要先把碎木清理干净,才能上药。
而清理的过程,无疑也是最疼的。
以往,安若竹或多或少都会喊疼,但是现在,她却好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任由两个丫鬟摆布,她的双眸,则是紧紧盯着段则行所在的位置。
耳边传来的,是那些大夫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间或伴随着的,是一阵阵叹息。
每听到一声叹息,安若竹的心便揪紧一分。
终于,众位大夫们鱼贯而出,顾成钰当即第一时间冲上前,疾声问。
“怎么样?燕王的情况如何?”
一名年纪最长的大夫被推出来发言,他的面上满是悲色,“燕王身上的外伤倒是其次,但他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若是我等诊断没错的话,他的脾肾极有可能已然被砸出了血,这伤势十分严重,我等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听到这话,顾成钰和安若竹的面色顿时一片惨白。
顾成钰怒道:“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束手无策?你们难道都是吃白饭的吗?”
众大夫顿时跪倒一地,面露惶恐不安之色。
“燕王乃是我们扬州城的大恩人,是我们心目中的大英雄,若是草民能救,自然会倾尽全力,但是,草民等实在是医术有限,真的是无能为力啊,还请伯爷恕罪!”
众大夫都纷纷磕头请罪,语气悲切,一时之间,原本就沉闷的气氛,骤然间似乎更压抑了几分。
安若竹豁然站起来,即便腿上传来一阵剧痛,她也咬牙忍着。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给他诊脉!”
她不信,段则行真的会出事!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安若竹就不相信他会真的没救了!
安若竹迈着艰难的步子到了段则行的床边,看到他那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模样,眼眶再次涌起一股涩意。
她强忍住了眸底的潮热,颤抖着伸手,探在了他的脉搏上。
顾成钰等人也跟着进来了,大家都双目灼灼,紧紧盯着她,眼中流泻出点点期盼。
即便,他们都知道,安若竹的医术平平,但他们还是情不自禁地对她生出了满心的希冀,希冀当真有奇迹发生。
然而,安若竹却是久久沉默,手也久久搭在上面,没有动作。
她诊出了跟其他大夫别无二致的结果。
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体内脏器出现了破裂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