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璐茜一番纠结犹豫,还是决定打直球。
“神医,那你答应了要给我娘看病的,该不会反悔吧?
神医一看就是个言而有信的真君子,既然答应了燕王,就绝不会反悔的,对吧?”
云昭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谁告诉你我是真君子?
我这人做事从来都是随性而为,今天高兴了就多治个人,明天不高兴了就少治个人,一切都看我的心情罢了。”
杭璐茜闻言,心一下就拔凉拔凉了起来。
果然,这位神医的脾性当真是令人捉摸不定啊!
杭璐茜继续追问,“那,那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云昭:“你觉得呢?”
这哪里还用她觉得!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神医现在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实际上,杭璐茜就没见她什么时候真正开心过。
杭璐茜哭丧着脸,满脸哀求地望着云昭。
“神医,我求求你,帮我娘看看吧,只要你肯答应,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云昭回答得很干脆,“那你告诉我你们方才都在这儿说了我什么坏话?你如实相告,我就再考虑考虑。”
杭璐茜的表情又是一顿。
她确定自己听到了之后,心情不会更加糟糕,更加迁怒于人吗?
而且,她说了,不就是把安若竹也卖了吗?
万一神医一怒之下,连安默谦也不治了,那她不是罪过深重了吗?
杭璐茜支吾地不肯开口,“我们真的没有说你的坏话。”
“哦,那此事且再说吧。”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刚一转身,身后就同时传来了两道声音。
安若竹:“是我误会了神医与我三哥的关系……”
安默谦:“是我在与阿竹抱怨你待我太过严苛……”
两兄妹同时开口,话音又同时落下,但是,两人说出口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他们互相对视,皆是无言。
两兄妹的默契,在这一刻直接为零。
安若竹不想看到杭璐茜为了她娘亲而伤心难过,既然神医定要对这件事刨根究底,那她就索性坦白便是。
而安默谦,他对杭璐茜自然说不上来有多同情怜悯,只是,他自己经历过太多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心情,在某一瞬,他产生了些许共情。
且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安默谦觉得,云昭虽然表面冷硬,但实际上,却并非当真那么铁石心肠。
她很多时候,其实只是面冷心热罢了。
她现在故意这般,只是对他们方才私下谈论她之事好奇,也想要趁机发作刁难一番罢了。
她的脾气的确古怪,他们越是藏着掖着,她就反而越是会百般刁难,安默谦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主动开口。
主动开口,却不代表着如实坦白。
他们只是需要给云昭一个交代罢了,只要让她相信便是。
是以,安默谦便扯了个无关紧要的谎,她听了,就算是会心生不快,也顶多就是在之后的路途中故意刁难自己,让自己稍微吃些苦头,绝不会真正将对自己的治疗搁置。
安默谦对她会有的反应已经做了十分精准的预判,但是,他却没料到,最后拖自己后腿的,会是安若竹。
两兄妹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这俨然又像是一次因为没有对好口供而露馅儿的翻车现场。
云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兄妹二人,最后目光落在安若竹的身上。
“你误会了我们有什么关系?”
安若竹的表情微僵,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安默谦就试图抢话。
“她是说……”
云昭朝安默谦投去一记凉飕飕的眼神,冷声将他的话头截断。
“你闭嘴,没让你说。”
安默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多说,乖乖地闭嘴了。
他的脸上多了一抹放弃挣扎的麻木。
云昭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安若竹,“说吧。”
她的语气淡淡的,自带着一股强势的威压,安若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一下就被震得像是一只小鹌鹑似的。
她想说实话,又有些不敢。
尤其是方才听到安默谦说的话之后,安若竹就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该那么老实地把真话说出来。
那她现在再想办法找补,还来得及吗?
安若竹还在心中酝酿着找补的话,杭璐茜就抢先开口,一副英勇大无畏的模样。
“神医,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全都是因我而起的。
是我凭借自己看到的一些捕风捉影的画面就随意揣测你与安公子是,是那种关系,然后才,才制造了机会让阿竹来向安公子求证。
这一切全都是我自己胡乱臆测出来的,阿竹是被我怂恿才会来求证的,神医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请你千万不要迁怒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