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场地龙翻身的到来。
等老天爷用最真实,最直观,最不容置喙的方式,替他们向所有人解释。
刘文康见段则行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也稍稍安定几分。
顾成钰也似一下吃了定心丸,他直接对段则行道:“阿行,我这就带人去看看,绝不会真让他们闹出什么大事来。”
段则行点头,顾成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就像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
段则行此前虽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但他也提前做好了民众会发生冲突和暴乱的准备。
如果大灾没来,百姓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那事情也乱套了。
是以,段则行让顾成钰把他们双方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提前召集好,此前派去邻县采买的人也都召了回来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现在,果然到了要用到他们的时候。
段则行的目的不是真的要对他们动粗,而是要派人去维护秩序,避免发生更大的动乱。
段则行正要吩咐刘文康也召集衙差前去帮忙,其他官员就率先发表了不同的见解。
“燕王,您这样做只怕不妥吧?
您如何就能这么断定这场大灾一定会来?
万一只是虚惊一场,最后什么都没发生呢?
您现在派人去镇压百姓,岂不是会进一步激化官府与百姓之间的矛盾?”
“对啊,若是最后什么都没等来,那我们扬州上下的所有官员,就只有等着被大家看笑话的份儿了!”
有人直接阴阳怪气上了,“燕王是王爷,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有皇上给您顶着,但是我们这些寻常官员可就没王爷这么好的命了。”
听到自己手下的官员用这样的态度对燕王说话,刘文康当即就沉了脸。
“放肆,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那几名被呵斥的官员却是半点都不曾退怯,依旧态度不改。
“刘大人,我们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眼下的情况,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大家出面一起安抚民众,再把大家送回城中去,免生其他变故,但燕王却是一意孤行。
待此事过后,燕王自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留给我们的,却是数不清的烂摊子。”
刘文康气得胡子又抖了起来,“你们……”
段则行直接出声打断了刘文康的话,“刘大人息怒,诸位大人讲的也的确有理。”
刘文康闻言,不禁微愣,对于段则行这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解。
那几名官员们亦是面面相觑,心中狐疑,这燕王又要耍什么花招?
段则行也没有跟他们绕弯子,直接道:“既然诸位大人对本王的做法有不同的见解,本王也不勉强。
现在本王便给诸位一个机会,你们若是不愿意跟随本王,现在便可站出来,写下联名奏本,向朝廷禀明此事,现在就派人送往京城。
如此,就算过后朝廷当真降罪下来,诸位也能明哲保身,保全自己。
诸位,请自便。”
段则行的这一番话落,众官员再次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都闪着惊疑不定的光。
老实讲,大多数人都心动了。
毕竟,眼下的局势对燕王来说可没有半点优势。
他们又不是燕王的心腹,与燕王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会有了这一场共事,他们没道理为此就搭上自己的前程。
但是,大多数人都只敢在心中心动,当着燕王的面,没人敢做这出头鸟。
万一燕王现在就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根本不是真心实意,就只是想试探他们,过后再找他们算账呢?
若当真如此,他们就算没有被朝廷降罪,过后怕是也会遭到燕王的打击报复。
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行事难免就多了几分纠结迟疑,迟迟都不敢做决定。
便是方才那几名站出来说话的官员,现在也都站着没动。
他们劝诫燕王是一回事,现在公然当着燕王的面写折子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他们其中便有好几人已经偷偷上书了,但那事毕竟是在背地里做的,这种当面打直球的法子,他们还真有些不适应。
段则行见他们都不动,也没有再多跟他们废话。
他看向刘文康,“刘大人,你站哪边?”
刘文康回神,他心中经过了片刻的挣扎,很快就做了决定。
他坚定开口,“下官愿誓死效忠燕王殿下!任凭燕王殿下差遣!”
这件事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现在大家都认定了他跟燕王是一伙儿的,他现在就算再临阵倒戈,也没法真的把自己撇清。
与其如此,还不如坚定到底。
更何况,刘文康打心底里,对燕王也的确是生出了信服。
这段时间他是跟燕王接触最多的,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燕王在这件事上绝对不是大家所说的那样,是别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