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则行的这一番话,不仅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也在话里话外间不动声色地把众学子摆在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更加重要的位置上。
众学子听了,纵然觉得段则行这番话有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嫌疑,但不少人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自得,连带着,对于段则行的感观也变得更加好了几分。
段则行一个堂堂王爷都提出要在此处陪着学子们一起静坐,杭州的一众官员自是战战兢兢,也都急忙跪下,跟风附和,表示要一起陪同在此。
段则行却是直接将他们都驳了回去。
“诸位乃是该地的父母官,分管此地大小的事务,除了这件事,还有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事要处理,若是你们所有人都跟着本王一块儿在这里静坐,那那些事务交给谁来处理?
你们这是要真心为本王分担此事,还是想要趁机偷懒躲闲?
你们可都休想有这个念头,都给本王好好地回去当你们的差去。”
段则行用一副略带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这反倒是让诸位官员都松了口气。
这位王爷怕是真的不希望他们都跟着一块儿在这儿瞎掺和。
而且段则行说的也没错,他们都是当地主事的官员,如果他们都在这儿耗着,其他事务谁来处理?
若是这个时候再闹出些其他事,那就更糟糕了。
顾成钰这时候也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那我……”
段则行直接以眼神示意,截断了他的话头。
顾成钰当即意会,直接就把自己未完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段则行的打算,不过,既然段则行不希望他跟着留下来,那自己就听他的便是。
段则行留下来是为了能更好地打入学子的内部,继续对他们分而化之,尽快将他们劝服。
这件事他一个人来做就足矣,而且他是燕王,是皇上的嫡子,由他来亲自来做这件事,也更能让众学子们信服。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再搭进去不必要的人了。
尤其是顾成钰,段则行还要让他去帮自己做一些自己现在还不方便做的事,在这件事上做好多手的万全准备。
很快,就有人为段则行准备好了静坐的蒲团,以及一身厚衣裳。
他的行头,也跟其他学子们并无二致。
众官员们虽然心中满腹疑虑,但段则行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他们也只能选择服从。
众静坐的学子们对于段则行的到来,都抱着观望的态度,不少人都时不时把目光投向他。
而段则行对于大家各异的目光却是泰然自若,他挑了个距离聂子昂比较近的位置,直接就跟他攀谈起来了。
这些学子在这里静坐,也不是真的就在这里傻坐着,他们都带着书,除了要跟人打嘴炮的时候,其余时候都是手不释卷。
而且,大家聚在一起,也有聚在一起的好处,那就是彼此间遇到什么学问上的难题,还能互相讨论。
这段时间下来,有一些学子甚至觉得自己的学习效率比自己独自在房中看书还要高。
段则行跟聂子昂搭话,也不是毫无根据地瞎说。
段则行看到他在看的书,想了想直接就抛出了一个与之相关的问题。
聂子昂没想到段则行竟然能问出这么一个深刻又有见地的问题,不觉对他生出几分刮目相看来。
聂子昂跟段则行探讨起了那个问题,这一番探讨,聂子昂顿觉更加惊诧。
没想到,段则行竟然当真能言之有物,跟自己能有来有回地探讨,两人的讨论不知不觉间,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段则行的侃侃而谈,有人直接开口与他争辩,段则行也半点不慌,依旧沉稳应答。
当然,段则行也并非什么问题都能答得上来,但他的这番表现,也已经让大家刮目相看了。
有人听说过燕王的名头,大家都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王爷,今日看来,倒是不大像啊。
他这学问,或许还没有全面到能金榜题名,但绝对也称不上纨绔二字。
不少学子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段则行思维敏捷,见解独到。
经过大半天的学问探讨,大家对于段则行这个外来者的敌意不觉消退不少。
那几个屡屡挑事的学子又尝试再次挑拨,但这次,却是没有起到一开始的效果,他们收获得最多的,是大家怀疑的目光。
旁边值守的衙差们对这一番情形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群学子此前面对他们,一个个都像是那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半句软话都不会说,反而字字都带着火药味。
现在,这些人到了段则行的手底下,却是一下换了一副面貌,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同样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燕王竟然有这样的好学问,还能跟这些学子们你来我往地辩论。
这可真是太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