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则行伸手接过了那个瓷瓶,垂眸看着,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果然,接下来鬼斧神医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鬼斧神医冷冷道:“这个瓷瓶里装着的是我特制的一种毒药,中毒之人不会立马死去,但如果超过半年没有服下解药,立马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你方才做的那些承诺,我一个字都不信。
唯一让我相信,并愿意与你合作的方法便是,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服下那粒毒药。
如果日后你反悔了,不予兑现承诺,那你就休想从我手里拿到解药。
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那我们的这笔交易,便就此作罢。”
他的确很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但他也未必就一定要跟段则行合作。
实际上,段则行现在的出现,本身就已经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索。
自己只需要顺着段则行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顶多便是多费些时间精力,但迟早,总能查出来。
他愿意抛出这个条件,也算是给段则行一次机会。
如果他当真诚心,那自己便是替他治了那两个病人又何妨?
如果他现在就被自己的条件吓退了,那这笔交易,不做也无妨。
段则行听着鬼斧神医的这番话,面上没有露出半点惊慌的神色,反而依旧镇定如常。
他反问,“那我要如何相信你会遵守承诺,真的愿意给我解药?
若是我如实将那人的身份告知于你,但你却出尔反尔,不肯把解药给我,那我岂不是白白丧命了?”
鬼斧神医嗤笑一声,“我这人不轻易给人许下承诺,但凡答应了,就绝不会食言。
除非我死了,不然,绝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情况。”
段则行:“那万一你真的死了呢?”
这话问得可真是不客气,鬼斧神医被他噎了一下,面上染上一抹愠色。
倒是夏叶,直接气得骂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哪有求人还这么说话的?真是半点求人的姿态都不懂。
段则行一脸坦然,“我这也是合理的推测,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不是吗?”
夏叶还要开口大骂,却被鬼斧神医制止了。
他脸上的愠色倒是退了下去,很快恢复了平和。
“虽然我觉得我不会比你先死,你所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我只能保证,我就算是要死了,哪怕撑着最后一口气,也会想方设法地把解药送到你手里。
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那我也没法强求了。
你若是依旧心存顾虑的话,那这笔交易就此作罢,我没有任何意见。”
他的语气从容,没有半分着急,就好似,这笔交易对他来说,成与不成都无妨。
他已经从一开始的被段则行牵制,慢慢反过来掌握了主动权。
段则行沉吟了片刻,最后道:“好,这笔交易,我做了。”
他的语气干脆,听起来很是豪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旋即,他又是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有两个不值一提的小要求。”
他伸出两个手指比了比。
鬼斧神医刚觉得他有几分爽快,他马上就开始提别的要求了,鬼斧神医当即就露出了冷淡的表情。
“既然是不值一提的小要求,那就不必提了。”
段则行脸皮厚起来,岂是别人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他就当没察觉鬼斧神医的冷淡和拒绝之意,径直道:“这两个要求对神医来说,的确是不值一提,因为你根本不用耗费半点多余的心神就能做到,就是顺带的事。
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十分重要,所以,不提不行。
我连服毒这样的事都敢直接应承下来,你难道连两件举手之劳的小事都不敢答应吗?”
鬼斧神医听出了他这是又在用激将法,但心中却也生出了一种“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样”的心理,顺势道:“说说看。”
段则行听出他话里的松动之意,当即就知道,这件事多半是稳了。
他若是执意不松口,那就算是再简单的事,他也不会去做。
现在他既然主动松口了,那多半是会答应。
毕竟,这件事原本就没有牵涉到他的相关利益。
段则行当即如此这般,将自己口中那不值一提的两件小事道出。
院子里,段则行与鬼斧神医你来我往,他们的交易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总体还是顺顺利利。
院子外,焦急等待的众人,一个个却是心急如焚,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也不为过。
安若竹紧张地不停用手搅着衣角,眉头深锁着,目光不停地往院子里瞟。
她心中是相信段则行的,这样的相信建立在一种非常盲从的状态下。
但出于对这件事的过度紧张,即便是她对段则行有着盲从一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