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则行也想快刀斩乱麻,彻底将段则远的路堵死,彻底将他踩在脚底下摁死。
但他尝试过,现在的局面,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接下来,他要继续人为干预,反而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所以,段则行就强行将自己心中原本那激进的念头压下,让自己把步调和节奏放慢下来。
不能急,越是到这种时候,他就越是不能急。
段则远为什么会那么快地落入自己设置的圈套?就是因为他心急了。
人一旦心急,就容易犯错。
他自己就是利用了段则远的心急钻了空子,他自己怎么能犯同样的错?
若是因为自己的急于求成,让这大好局面功败垂成,那他只怕要懊恼得捶胸顿足。
顾成钰原本非常急切,恨不得直接冲上去锤爆段则远的狗头,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但是被段则行一番劝说,顾成钰原本的心急,也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段则行就像是定海神针,每次只要有他坐镇,顾成钰就觉得事情有谱了,稳了。
既然现在段则行都说不能急,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急的。
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
虽然段则远的事对他们来说结局不尽如人意,但是,翌日,段则行就等来了属于自己的转机。
淳文帝将段则行召进了宫中,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
“行儿,朕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要交给你去办,你能办好吗?”
从淳文帝的神色上就能判断,他所说的这件事,绝非小事。
淳文帝能主动开口,把一件大事交托给段则行,也说明了淳文帝对段则行的信任与倚重。
这种时候,若是段则远,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应承,还会顺便往自己脸上贴一贴金,自我吹捧一番。
但段则行却没有大包大揽,而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得看是什么事了,您也知道,儿臣从小到大就没办过几件正经事,您若是一下给儿臣交代一件大事,儿臣可不敢乱夸海口。”
段则行的回答并不是标准答案,但他这样的表现,反而让淳文帝觉得他多了几分实事求是。
如果连自己要吩咐他做的事情都没问,就直接满口答应,那他的回应也多半是不走心,不过就是张口就来的应付之言罢了。
许是有了段则远的对比,现在,淳文帝看段则行都越看越顺眼了。
不过就是一句看起来不怎么上道的回答,就被淳文帝解读出了许多特殊的含义。
对于淳文帝要交代的任务,段则行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点猜测,只是,他还不敢确定。
很快,淳文帝就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也证实了段则行的猜测。
淳文帝望着段则行,认真道:“因为这桩科举泄题案,此次秋闱被耽搁了,现在各地的学子都还滞留在各个郡县,等待着朕给出一个交代。
其中,最最要紧的,便是江南的考场,那泄题的柳宏博原本又恰好负责江南的科考。
现在柳宏博已然伏法,但是江南那边的考生却也受了有心人的挑拨,隐隐有举旗闹事的趋势。
江南的学子众多,若是他们真的联合起来闹事,只怕会引起十分恶劣的影响。
是以,朕需要派一个能信得过的得力之人,替朕到江南坐镇,完成江南的科考之事。
朕思来想去,唯有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是以,朕想要把这件事交托给你。
行儿,你能否担得起这个重任?”
说到最后,淳文帝的语气越发郑重。
这件事,的确是一桩十分要紧的事。
若是江南学子真的闹起来了,势必会影响到其他郡县的学子。
此事必须要妥善解决,决不能把事情闹大。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可以说是个烫手山芋。
但这个烫手山芋,也并非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去接。
能被淳文帝选中的,必须得是十分有分量,能压得住场子的人。
段则行是淳文帝唯一的嫡子,不管他的名声如何,人品如何,单单是他的这个身份,就有足够的分量。
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比段则行更加适合走这一趟。
这一趟,段则行若是能把事情办成了,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完成了淳文帝交托的任务,同时,也是他第一次以圣上嫡子的身份,正儿八经地在人前露面和亮相。
这也意味着淳文帝对他的身份的一种肯定。
若是以往,淳文帝多半是不会让段则行去,而是会选择段则远。
哪怕段则行才是嫡子,但是,淳文帝心中的天平也依旧更加倾向于段则远。
因为在淳文帝的心中,段则行就是个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纨绔,他怎么可能压得住场子?
更关键的是,淳文帝不想让段则行在人前露面。
他更希望这样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