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文帝盯着段则远,目光锐利,神色冰冷。
听不明白?
他若是真的没听明白的话,方才为什么会露出那抹慌乱的神色?
那分明就是被拆穿之后的慌乱。
淳文帝闭了闭眼,片刻才再次睁开。
“朕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老实把事情交代了,朕便会既往不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段则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动摇。
但是很快,这抹动摇就又被其他东西所取代。
父皇现在的话说得好听,但他真的能那么宽宏大量地原谅自己吗?
若是以往,段则远或许还会愿意相信,相信父皇对自己的包容度。
但是现在,段则远根本不敢去相信。
父皇之前就已经对他生出了这诸多的不满,现在再加上这么一桩天大的大事,他就真的完了!
所以,不能承认,决不能承认。
不过一瞬间,段则远心中就有了决断。
他依旧一脸被冤枉了的委屈之色,“父皇,儿臣不知道您是听信了谁的谗言,对儿臣产生了误会,但是儿臣敢指天发誓,儿臣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父皇的事,请父皇明察!”
说完,段则远就重重地磕头,一副自己清清白白,被冤枉了之后委屈至极的模样。
淳文帝深深地望着他,眼底深处的那点隐晦的希望,终于慢慢熄灭了,最后,只剩下了彻底的失望。
这一刻,淳文帝对段则远的慈父之心,被伤了个彻底。
自己都已经做出了最大的退让,为什么他却一点悔改和认错之意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对于他此前不能一碗水端平的惩罚吗?
淳文帝缓了缓神,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去把证人带上来。”
证人?
段则远的心头又是一紧。
父皇有什么证人?
裴宇轩已经被处以五马分尸之刑,最重要的证人已经没了,父皇就算要定他的罪,也不可能不讲证据吧。
至于韦光耀,他的话,分量远没有裴宇轩的重,就算韦光耀攀咬自己,自己咬死不认便是了!
反正,韦光耀定然也没有什么证据!
段则远心中这般打定了主意,但是心底深处,依旧禁不住阵阵发怵。
他甚至开始隐隐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坦白?
但是这样的后悔却又被坦白之后有可能带来的后果冲散。
坦白了一定没有好下场,若是不坦白,反倒还可能会还有一线希望。
段则远的身子僵硬着,一直没有动作。
淳文帝的目光依旧落在段则远的身上,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底依旧藏着点点期待,期待着段则远能主动坦白。
他主动坦白了,淳文帝的确不可能不生气,也不能真的将事情轻轻揭过去,毕竟这件事非同一般。
但是,淳文帝会觉得他至少还有得救,之后,淳文帝也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愿意主动坦白,也会让淳文帝觉得他至少把自己这个父皇放在心上。
但是,没有,他没有等到段则远的悬崖勒马,只等来了更深的失望。
段则远一直以为,淳文帝所说的证人是韦光耀,但是他没想到,最后被带来的,竟然会是自己派出去的杀手。
见到那个杀手的瞬间,段则远的眼中又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慌。
他竟然也被父皇抓住了?
他究竟都向父皇交代了什么?
很快段则远就知道了。
那个杀手当着他的面,又将此前的供述复述了一番,那些话,字字句句,都直指段则远,将段则远的所作所为全都揭了个底朝天。
段则远面色大变,急急地开口辩解。
“父皇明察,儿臣冤枉,此人分明就是在胡言乱语!儿臣从未做过那些事!”
淳文帝闭着眼睛,听了他的辩解,也依旧不为所动,只淡声吩咐。
“把其他证据也拿给齐王。”
段则远见此,后背便禁不住开始涔涔地冒起了冷汗,心中那股子不安变得更加强烈。
真正看到那些递到自己跟前的证据时,段则远才知道什么叫眼前一黑。
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原来都尽数落在了父皇的眼中。
他就像是一个小丑,方才所有的表现都成了欲盖弥彰,自己就是个毫无遮掩的小丑。
段则远的脸色青白交错,足足愣了几息,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智,磕磕巴巴地开口。
“父,父皇,儿臣,儿臣真的冤枉,这,这些都不是真的!
定然是有人故意伪造了这些,意图蒙蔽父皇,诬陷儿臣!”
事到临头了,他还不肯承认,淳文帝只觉更加心寒。
他冷声开口,“这些是朕的心腹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