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文帝既然执意要赏,段则行便也没有再继续推辞,只道:“既然父皇一片厚爱,儿臣便舔颜受之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父皇赏赐什么,儿臣都甚是欢喜。”
此前他故意向淳文帝讨要那颗夜明珠作为奖励,也不过是为了故意膈应段则远罢了。
现在,他没有要膈应谁的打算,所以淳文帝要赏什么,他都能收,他不挑。
而段则远,则是硬生生地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感觉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事情到这儿,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天色也不早了,淳文帝便让大家散了。
众嫔妃们围观了这番全过程,一个个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今晚的故事发展,堪称精彩绝伦。
虽然一开始觉得是修罗场,但是围观完之后又觉得跌宕起伏,令人回味无穷。
原本大家觉得是小可怜的燕王,结果反倒成了今夜最大的赢家。
真是牛。
有禄作为一个被无辜牵连的人,白白丢了性命,淳文帝允了段则行把他的尸体带回去,按例处置。
而还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有德反倒是被扣留了下来,因为淳文帝觉得有德兴许也不清白,他或许就是幕后之人的同伙。
淳文帝要彻查这件事,自然要抓住这个活口好好审问。
在撬开他的嘴之前,淳文帝不介意往他身上用一些名贵的药,把他的命给吊着。
有德本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知道自己被淳文帝扣留下来了,当即吓得面色一白,最后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段则行并没有为有德开口求情,那本身就是一条吃里扒外的狗,根本不值得自己为他求情。
至于有德会不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也半点不担心。
有德活不了多久,淳文帝也从他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因为,有的是人会比他更加担心,更加着急,他们会想办法让有德再也开不了口。
段则行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离开了皇宫。
他是最大的赢家,但是,他的心情,却远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不过,想到有人的心情比他糟糕无数倍,段则行的心情便一下明朗了起来。
段则远故意在宫外等着他,当然不是为了叙什么兄弟情谊,而是为了跟他算账!
段则远强忍着臀上火辣辣的痛感,直接冲到了段则行的跟前,怒声质问,“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段则行淡淡睨他,“六弟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段则远面容扭曲,“你少装蒜!我知道是你做的!”
段则行微微翘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
段则远听他承认了,当即大怒。
“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我这就去父皇面前揭发你!”
段则行嗤笑一声,“你去啊,但是,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的这些话,就是胡言乱语,信口开河。
你猜,现在父皇还会不会对你的话深信不疑?你真的去了,他会不会因此大怒,再打你一顿?”
段则远的面容狠狠抽搐,原本的愤怒与激动,全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骤然哑了火。
现实让他清醒和冷静了下来。
父皇不会相信他的。
经过了今晚的事,段则远知道,父皇不会相信他。
自己若是真的冲到父皇面前向他控诉段则远的罪行,父皇只会将他狠狠地训斥一通。
思及此,再看到段则行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段则远就觉得胸中的怒火迅速膨胀。
“你,你……”
段则远憋了半晌,却没能成功地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倒是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段则行脸上的嘲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慑人的冷意。
“你若没想过害我,我也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在你承受的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段则远咬牙切齿,狠狠瞪着段则行,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
“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段则行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眸中尽是冷意,“好,我便拭目以待,看看你,究竟要如何让我后悔。”
段则行说完这话,便没了半点耐心再与他多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今晚上,因为这一场闹剧,他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
现在,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只想赶着中秋的尾巴,去见一见自己真正想见的人。
段则远望着段则行离开的背影,眸中俱是汹涌的恨意。
他一定会把段则行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只能狼狈地在自己的脚下摇尾乞怜!
原本,段则远对此前的那个计划还有些游移不定,但现在,段则远已经下定决心了。